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66节
他打听过了,润州城外有个摆摊卖了一辈子水面条的老叟,在这江南地界上,论对水和面的脾气摸索,没人比得过他。
城外十里长亭边,搭着个破旧的茅草棚。
寒风穿堂而过。
棚子底下支着口大铁锅,水烧得滚开。案板前站着个干瘦的老头,背微驼,手里正揉着一团泛黄的面。
李泰跟在苏牧身后,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忍不住直皱眉头。堂堂魏王,平时出入的都是雕梁画栋的酒楼,这种路边野摊,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老丈,来三碗面。”
李泰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扔在案板上。
老头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了一眼那块碎银,又看了一眼李泰身上的锦缎袍子,冷哼一声。
“不卖。”
老头声音沙哑,透着股倔脾气,“富贵人家的少爷,吃不惯老汉这粗面。拿上钱,走吧。”
李泰火气上来了。
在长安城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刚要发作,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苏牧走上前,把李泰拉到身后。
他看了看老头案板上的面团。
那面团虽然颜色不白,但在老头的手里却异常柔顺,推拉之间,透着一股极强的韧劲。
苏牧没说话。
他伸手解开身上那件御寒的长衫,随手搭在旁边的条凳上。接着,挽起两边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走到棚子角落的泥炉前,苏牧拿起水壶,倒了一碗滚烫的热茶。
他端着粗瓷茶碗,走到案板前,双手捧着,腰背微弯,恭恭敬敬地递到老头面前。
“老丈,晚辈是个厨子。遇到个过不去的坎,特来请教这水调面的门道。”
苏牧语气平和,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子。
老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苏牧手上。那双手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指节处也有被热油烫过的陈年旧痕。
这是同行,是一双真正在灶台前摸爬滚打过的手。
老头脸上的冷色缓和了些。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沾的面粉,接过了那碗热茶。
吹开浮沫,老头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这江南的水,软。”
老头放下茶碗,目光重新落回面团上,“北方的面,硬。想把硬面揉出软水里的筋道,得看天时。”
老头干枯的手指在面团上按出一个坑。
“记住八个字。”
老头抬头看向苏牧,“冬水夏冰,盐是筋骨。”
苏牧心头一震。
这八个字,道破了江南面点的核心天机!
冬天水冷,面筋收缩,要用温水和面才能把面筋彻底激发出来;夏天天热,面团容易发酵发酸,必须用冰水镇住面性。
而盐,就是锁住面筋、让面皮久煮不破、薄而不漏的定海神针。
简单粗暴,却直指大道。
“受教了。”
苏牧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第435章 :三光之境
客栈后厨。
苏牧站在案板前,脑子里过了一遍长亭老叟那八个字。
冬水夏冰,盐是筋骨。
大道至简。
下人早早备好了东西,一盆粗面,一碗大粒粗盐,一桶井水。
李泰凑着脑袋往案板上看,胖手抓起几粒粗盐搓了搓。
“先生,这盐又苦又涩,掺进面里,包子还能吃吗?”
苏牧一巴掌拍掉李泰的手。
“去烧水,温水,手放进去不觉得烫就行。”
李泰老老实实蹲到灶台后面生火。
水热了。
苏牧舀出一盆,把大粒粗盐倒进去。
粗盐在温水里化开,水底沉了一层灰黑色的杂质。苏牧拿细葛布把水滤了两遍,原本浑浊的盐水变得清透。
面粉倒进大木盆里。
大唐的面粉脱壳不净,颜色发黄,带着麦麸。
苏牧没急着倒水。左手端着盐水盆,右手五指张开,插进面粉里。
水不能一次性倒完。
左手微微倾斜,盐水顺着盆沿淋进面粉。右手快速画圈搅拌。
水流极细。
面粉遇到温盐水,迅速结成指甲盖大小的面絮。
苏牧手上的动作极快,木盆里传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盆面粉全变成了均匀的面絮,盆底不见一丁点干粉。
“水加完了,该揉了。”
苏牧放下水盆,两只手搭在面絮上。
李承乾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过御膳房的白案师傅揉面,那是全身压上去,靠着死力气硬揉,揉完一身大汗。
苏牧没用死力气。
他双腿微曲,腰背挺直。
内家拳的底子调动起来。
力从地起,顺着脊柱传到肩膀,再由大臂送到手腕。
掌根压住面絮,往前推。
手腕一转,把推出去的面卷回来。
再推,再卷。
啪!
啪!
面团在木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刚开始,这带着麦麸的粗面极其干硬,毫无粘性,推出去就散成两半。
苏牧没停。
内家拳的巧劲连绵不绝,一浪接着一浪砸在面团上。
温水和盐分在持续的挤压下拉扯着面粉里的筋络。
半柱香过去。
原本松散的面絮彻底抱成了一团。
木盆里的撞击声变了,从沉闷变成了清脆的啪啪声。
苏牧的手法越来越顺。
推、压、揉、摔。
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行云流水。
面团在他手里变了模样。
原本发黄粗糙的表面,在内力的反复捶打下,把麦麸全都揉碎吃进了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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