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72节
面粉揉了千百遍,加了盐,有了筋骨。
砰!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长条凳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尺,擦着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厨里几个人全看向他。
李泰舌头还伸在外面哈气,小兕子嘴边沾着一圈金黄的油渍,手里还抓着个空碟子。
李承乾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案板上剩下的几个包子,又转头看向苏牧。
那目光,狂热得吓人。
“先生!”
苏牧手里的蒲扇停了。
“学生悟了!”
李承乾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直挺挺地指着白瓷碟里剩下的半个包子皮。
“这面皮,是大唐的律法!加了盐,揉了千遍,有了韧性,方能框定天下,把这天下万物兜在其中!若无这层坚韧的律法约束,里面的汤汁再鲜美,也会漏个底朝天,满盘皆输!”
他越说声音越大,胸口剧烈起伏,两步走到灶台前。
“这蟹黄,是世家勋贵!横行乡里,霸道无理,就像太湖边上那些包场占地的豪绅。但只要处理得当,剔其毒,取其膏,便可用,便能为大唐提鲜!”
李承乾转过身,指着锅里剩下的残渣。
“而这皮冻……便是朝廷的恩威!遇冷则凝,坚如磐石,这是国法无情;遇热则化,润物无声,这是皇恩浩荡。将这霸道的世家、天下的百姓,全数包容化解,融为一体!”
说到这,李承乾胸膛高高挺起,双手抱拳,对着苏牧一揖到底。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久没有起身。
“先生用心良苦!是用这包子,教导孤海纳百川,刚柔并济的帝王之术啊!”
后厨里鸦雀无声。
灶膛里的火星子爆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泰张着嘴,忘了舌头上的疼。
他看看大哥,又看看笼屉里的包子,胖脸皱成一团。
吃个包子,吃出治国理政来了?他刚才除了烫,什么都没吃出来啊!难道自己真的比大哥蠢这么多?
苏牧靠在灶台边,手里的蒲扇悬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太子殿下,后槽牙咬得死紧。
面皮是律法?
蟹黄是世家?
皮冻是恩威?
苏牧喉结滚了两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就是想做个包子”咽了回去。
解释不清了。
这帮大唐皇室的脑洞,比太湖的漏斗还大。
他要是现在开口反驳,估计李承乾能立刻脑补出“先生在考验我的心性,这是在敲打我不要骄傲自满”。
苏牧放下蒲扇,拍了拍手上的干面粉。
他没接李承乾的话,转身拿过一个干净的碟子,给小兕子又夹了一个晾凉的包子。
“吃东西就专心吃。”
苏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包子凉了,皮就硬了,汤就腥了。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过了,全盘皆输。”
李承乾浑身一震。
治大国若烹小鲜!
火候过了,全盘皆输!
先生这是在告诫自己,虽然悟出了道理,但切忌急躁,要把握分寸!
“学生受教!”
李承乾再次深揖,眼底的狂热转为敬畏。他端起自己的碟子,动作比刚才更加庄重,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送进嘴里,嚼得极其认真,像在咀嚼大唐的江山社稷。
小兕子咬开包子皮,吸溜了一口汤汁,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
“大锅锅好笨哦。”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嘴里还嚼着面皮含混不清,“包子就是包子呀,哪有那么多大道理。锅锅做的包子,天下第一好吃!”
食铁兽滚滚在旁边嗷呜叫了一嗓子,两只前爪扒拉着木盆边缘,表示赞同。
苏牧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小孩子好糊弄。
房青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掩嘴轻笑。她虽然听不懂李承乾那些治国理政的大道理,但她能看出来苏牧刚才那一瞬间的无言以对。
这个能把大唐太子训得服服帖帖的男人,做饭的时候,其实就是个纯粹的厨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碟子里剩下的姜丝醋汁。
真好!
第441章 :秦琼的主意
扬州城内,苏世的名头已经彻底传开了。
得胜楼的陆老蔫逢人便讲那笼黑面荠菜包子,说得神乎其神。食客们四处打听,给苏世安了个“小厨神”的名号。
几个盐商挥舞着金票,堵在破庙门口,非要请苏世去府上做私厨。
苏世连看都没看那些金票,背着玄铁菜刀,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扬州码头。
江风吹过,带来潮湿的水汽。苏世站定,望向北方。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上浸透油污的麻绳。
这几天发生的事,换做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一笼粗面素包子,折服了江南名厨。
但他很清醒。
这算什么?不过是借了苏先生教的一点腕力,瞎猫碰上死耗子。苏先生那种随心所欲、点化万物的境界,他差得十万八千里。
江南繁华,富甲天下。这里有数不清的珍馐美味,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
留下来,他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苏世转身,走向马市。
掏出怀里仅剩的几块碎银,买了一匹毛发杂乱的瘦马。把装着黑面粉的破布袋搭在马背上,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踏上向北的官道。
目标,长安!
太极宫,御膳房。
他要在天下厨子最看重的地方,用这把玄铁菜刀,向全天下人证明,苏先生的厨道,才是天下第一!
......
......
夜风更冷了。
润州客栈对面的屋顶上,几道黑影趴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这是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老兵。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潜伏,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现在,防线崩溃了!
那股霸道至极的蟹黄灌汤包香味,顺着夜风,一点点往鼻子里钻。
这香味不讲道理!
陈年香醋的酸,姜丝的辣,老母鸡汤的醇,还有大闸蟹那横冲直撞的鲜。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化成带钩子的手,在胃里疯狂翻搅。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出响亮的声音。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胡饼,咬了一口。
没味!
平时吃着顶饿的胡饼,现在嚼在嘴里全是木渣子味。
旁边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老兵更惨,饿得眼冒金星,顺手揪了一把屋顶旁伸过来的柳树叶子,塞进嘴里死命嚼。
苦涩的树汁在口腔里蔓延,好歹把那股馋劲压下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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