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81节
苏牧剥开荷叶。
热气喷薄而出。
没有多余的调料掩盖,极其强烈的鸡肉脂香,混合着荷叶的清苦和黄土烧结后的烟火气,直冲鼻腔。
三黄鸡的表皮呈现出诱人的金红色,油脂顺着纹理往下滴。
小兕子原本还在拽滚滚的尾巴,闻到味道,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锅锅!肉肉!”小丫头嘴角的口水拉成了丝。
滚滚也不甘示弱,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脑袋拱开李承乾,蹲在火堆边嘤嘤叫唤。
苏牧扯下一只鸡腿。
肉质烂熟,骨肉分离。
他把鸡腿递给小兕子。
小丫头双手接住,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滚滚急了,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去扒拉小兕子的手。
“不给!这是兕子的!”小兕子护食,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食铁兽。
一人一熊在草地上绕着圈转。
苏牧把另一只鸡腿扯下来,扔给滚滚。滚滚凌空叼住,趴在地上啃得欢快。
李泰蹲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进火堆里了。
他看着李承乾分走了一大块鸡胸肉,看着房青君斯文地吃着鸡翅。
他吞了一大口唾沫。
“先生,我……我捡了那么多柴。”李泰搓着手,可怜巴巴地凑上前。
苏牧拿木棍在炭火底下一阵扒拉。
挑出另一个稍小些的泥团。
“你的。”
苏牧把泥团推过去。
李泰狂喜!
先生还是疼我的!这肯定是一只小点的鸡!
他顾不上烫,找了块石头砸开泥壳,手忙脚乱地撕开荷叶。
热气散去。
李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没有金红色的鸡皮,没有流油的肉块。
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冬瓜,安安静静地躺在荷叶里。
“冬瓜?!”
李泰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先生,我捡了半个时辰的柴,手都磨破了,你就给我吃这个?”
“痛风吃什么肉。”
苏牧头也不抬,撕下一块鸡背肉放进嘴里,“吃你的冬瓜。不吃拉倒。”
李泰委屈得眼泪直打转。
他看着别人大口吃肉,自己只能啃这破冬瓜。
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
他赌气般地抓起那块冬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烫!
但他没吐出来。
嚼了两下,李泰愣住了。
这冬瓜的口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水煮冬瓜那种寡淡的涩味。
黄泥包裹下的高温烘烤,把冬瓜本身的水分锁死在内部。荷叶的清香完全渗入果肉。
最关键的是,这块冬瓜在烤制前,苏牧用少许粗盐和野花椒水腌过。
清甜,软糯。
入口即化!
花椒的微麻在舌尖跳跃,把冬瓜的清甜激发到了极点。黄土的烟火气把冬瓜天生的寒凉压得干干净净。
李泰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一块半斤重的叫花冬瓜,没几口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沾着盐粒的荷叶都舔了一遍。
好吃!真好吃!!
没有肉,但这种把素菜做到极点的味道,硬是把他的馋虫压了下去。
李承乾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半块鸡肉,看着李泰狼吞虎咽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青雀贪嘴,先生便用这叫花冬瓜治他。看着是罚,实则是赏。冬瓜清热利湿,正对青雀的痛风。
这不就是朝堂上的用人之道吗?
李承乾看着手里的鸡肉,又看看李泰吃剩下的荷叶。
同样是黄泥裹着,同样是烈火炙烤。
出来的东西截然不同。
先生这是在教孤。
朝堂百官,有人是肉,有人是冬瓜。肉得配香料,冬瓜得配粗盐。对那些贪得无厌的臣子,不能一味打压,也不能放任自流。
要根据他们的秉性,给他们最合适的差事。
清浊分明,因材施教。
哪怕是一块寡淡的冬瓜,只要用对了火候,也能变成让人感恩戴德的美味。
李承乾站起身,极其恭敬地对着苏牧作了个长揖。
苏牧正嚼着一块脆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这太子又犯什么病了?
......
......
江南,扬州。
细雨濛濛。
狗剩背着那把用麻绳缠着刀柄的玄铁菜刀,站在润州客栈旧址外的街角。
街头巷尾的食客,嘴里谈论的全是那个神仙般的苏先生。
“听说了没?那蟹黄灌汤包,皮薄得能透光!一口咬下去,鲜得能把舌头吞了!”
“那和面手法才是绝了,连卖了四十年面条的老叟都磕头拜师!”
苏世听着这些议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身后的刀柄。
那是师父。
他这辈子也达不到那种随心所欲点化万物的境界。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守在江南。
得胜楼的陆老蔫想留他,开出了极高的工钱,他没答应。
他想起那个破茅屋里,老农喂他喝下的那碗焦糊米粥。厨道不在于炫技,在于那口救命的烟火气。
他要北上。
师父能用一碗胡辣汤折服黄河渡口的苦力,能用一笼包子让江南名厨低头。
他苏世,也要用这把玄铁菜刀,去长安,去太极宫的御膳房。去让天下人看看,苏先生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
苏世拉紧了身上的蓑衣,迈开步子,踏上向北的官道。
第449章 :李承乾墙角偷听
荒野的夜风很硬,夹着初春没散尽的寒气,吹得篝火左摇右晃。
松枝烧得劈啪作响,火星子往夜空里崩,在黑布一样的天幕上划出几道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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