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727节
周秀才拿筷子挑起一片羊肉。
薄,透光,边缘没有一点碎渣。
他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去年秋天。
他随李校尉进京述职,在长安待了七天。
其中有一天傍晚,李校尉带他去了趟皇城根下一家食肆。
那家店据说跟御膳房有点关系,做的菜带着宫里的路子。
当时吃了一道羊汤。
味道跟眼前这碗不一样。
那碗汤用料更讲究,配菜更精细。
但有一样东西是相通的。
膻味的处理。
周秀才又喝了一口汤,在嘴里含了几息。
寻常做法去膻,要么靠重料。
大把的花椒八角桂皮往里砸,用香料的霸道把膻气盖住。
要么靠长时间炖煮,把膻味煮散。
但这碗汤不是。
花椒只用了一点,调的是底味。
真正去膻的手段藏在火候里。
焯水的时机,换水的温度,大火转小火的节点,每一步都卡得刚好。
不是压制膻味,是从根子上把它化掉了。
周秀才在长安那家食肆吃到的羊汤,用的也是这个路子。
当时同桌的一个京城老饕说了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这是苏神仙的法子。”
老饕放下碗,抹了抹嘴。
“御膳房那位,连陛下都夸的。他做羊汤从不放重料,全凭火候一手定乾坤。”
周秀才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饼碎吸饱了汁水,绵软得不用嚼。
他机械地吃着,脑子里在转。
一个借宿的年轻厨子,从扬州来,往长安去。
手艺高得离谱。
去膻的手法跟御膳房那位出了名的苏神仙一个路数。
巧合?
周秀才放下空碗,抹了抹嘴。
他站起来,往院子东头走。
苏世在劈柴。
借宿第一天开始,他就主动揽了这活。
说是白吃白住过意不去,搭把手干点活。
校尉没拦。
斧头起落的节奏很匀。
一根臂粗的木头,两斧子下去,四瓣。
码得整整齐齐,跟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周秀才走到柴堆旁边站住了。
苏世瞥了他一眼,手没停。
“周文书,吃饱了?”
“饱了。”
周秀才蹲下来,随手捡了根细柴棍拨弄地上的雪。
“连吃三天你做的汤,我这辈子的羊汤额度怕是用完了。”
苏世嘿了一声。
“那明天给你换个口味,做面片。”
“不急。”
周秀才把柴棍戳进雪里,头没抬。
“我就是好奇。”
苏世劈完手里那根木头,把斧子拄在地上。
“好奇什么?”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苏世拿起下一根木头搁上墩子。
“我师父。”
“你师父是……”
“一个到处走的厨子。”
苏世抡起斧头。
“哪儿有好食材就往哪儿跑,教了我几天,后来我们各走各的。”
斧头落下,木头裂开。
周秀才看着他的侧脸。
年轻人神色平淡,没有闪躲,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到处走的厨子。”
周秀才重复了一遍。
“那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苏世把劈好的柴码到旁边。
“可能在某个地方劈柴呢。”
这话说得奇怪。
周秀才愣了一下。
厨子劈柴?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苏世已经拎起第三根木头了。
动作干脆利落,收回了搭话的余地。
周秀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你那个去膻的法子,不靠重料,全凭火候把控。”
他盯着苏世的后背。
“这路数我只在一个地方听说过。”
苏世的斧头顿了一拍。
很短,短到周秀才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然后斧头落下,木头照常裂成四瓣。
“是吗?”
苏世头没回。
“哪儿听说的?”
“长安。”
苏世把柴码好,拎起斧子换了个位置。
背对着周秀才,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长安好厨子多。法子传来传去的,撞上了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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