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769节
空棒骨。
洗锅水。
安静了几息。
灶房里其他参赛的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在看这边。
有人同情地摇头,有人幸灾乐祸。
刘奉御端着茶杯,没出声。
眼睛眯着,看着苏世的方向。
苏世抬手,把后背的黑布卷解了下来。
布卷搁在案板边上,绳结一抽,黑布自己散开。
乌黑的刀身露了出来。
玄铁菜刀。
刀面不反光,暗沉沉的,刀脊厚实,刀刃薄得几乎看不见厚度。
刀柄是老檀木的,缠了一层细麻绳,磨得油亮。
苏世把刀拎起来。
灶房里的笑声断了。
不是因为刀好看。
是因为苏世握刀的那一下。
五指合拢的方式,虎口的位置,手腕悬着的角度。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灶房里做了十几年菜的人,看这个比看什么都准。
孙六的笑僵在脸上。
王御厨的胳膊慢慢放下来了。
苏世左手从案板上拿起一颗白菜根。
最烂的那颗。
外层帮子已经软了,边缘透着褐色,黏液糊了一层。
他把白菜根立在案板上,左手扶住顶端。
右手提刀。
没有人看清那一下的速度。
白菜根最外面那层发黄的帮子已经不在了。
切面齐整,贴着腐烂的边缘走了一圈,薄得能透光。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苏世的手腕每动一次,白菜根就小一圈。
烂的,软的,发黏的,全被片下来,薄一层叠一层,落在案板边上。
灶房里没人笑了。
孙六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他盯着案板上那颗白菜根,不,已经不能叫根了。
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团嫩芯,颜色是极浅的青白,水灵灵的,连一丝老筋都没有。
从一颗烂白菜根里,削出了这么一点东西。
七颗白菜根,全部处理完。
案板上排了七小团嫩芯,每一颗大小几乎一样。
旁边是一堆削下的废料,码得整齐。
苏世搁下刀,没看旁边任何人。
他走到案板另一头,拿起那三块猪棒骨。
骨头干净得发白,上面真的一丝肉都没有。
普通厨子拿到这东西,能熬出什么?
清水味的骨头汤。
苏世从灶台边上摸了一把粗盐,又从角落的灰缸里抓了一捧草木灰。
两样东西混在一起,揉搓上骨头。
力道大。
骨头在他掌心里翻来翻去,粗盐颗粒把骨面上的油脂和残余的腥膜磨了下来。
草木灰的碱性把深层的血沫逼出来,棒骨表面从惨白变成了灰褐,又从灰褐变回了干净的象牙色。
搓了一遍,冲水。
再搓,再冲。
三遍之后,苏世把鼻子凑近骨头闻了一下。
没味了。
他抄起案板上的刀背,对着棒骨砸下去。
咔嚓。
咔嚓!
三根骨头全部碎开,骨髓露了出来。
旁边参赛的几个人已经不做自己的菜了,全在偷看。
苏世把碎骨头一股脑倒进那盆浑浊的洗锅水里。
孙六差点叫出来。
那水他认识,昨晚刷大锅剩的,里头什么脏东西都有。
苏世没理会。
他从案板底下的杂料筐里翻了翻,捏出一小撮花椒,连十颗都不到。
扔进盆里。
然后整盆端起来,倒进灶上最大的那口铁锅。
猛火。
灶膛里的青冈木柴烧得劈啪响,火舌从灶口舔出来。
锅里的水从冷到热,气泡从底部往上翻。
浑浊的液体开始翻滚。
腥味冲上来,夹着油腻和酸臭,灶房里好几个人捂住了鼻子。
苏世蹲在灶前,手上没闲着。
他从杂料筐里又翻出了一把东西,鸡架碎骨上刮下来的肉末,鸭脖子边上的筋膜,边角下脚料。
别人扔掉的东西。
这些碎肉被他归到一处,用刀背反复捶打。
捶成了细腻的肉茸,加了一点冷水搅散。
锅里的汤已经烧开了。
腥臭味浓得人想吐。
苏世站起来,端着那碗肉茸,走到锅边。
左手拿勺把锅里的浮沫撇干净,右手把肉茸缓缓倒进去。
倒完了,拿勺子搅了三圈。
肉茸在滚烫的汤里散开,从白色变成了灰褐色。
它们在吸附杂质。
每一粒肉茸都在把汤里的浑浊物拽到自己身上。
这叫扫汤。
苏世等了一会儿。
锅面上肉茸聚成了一层灰色的壳,他拿漏勺整块捞出来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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