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16节
王德全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银箸,等陛下动筷。
李世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
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停了。
鱼肉是嫩的。
真的嫩。
不是那种用了三斤芡粉锁住水分的假嫩。是火候到了,时辰准了,鱼本身的鲜味被逼出来的那种嫩。
他又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入口焦香,豆角还带着脆劲。
再来一口白米饭。
米饭粒粒分明,带着新米的清甜。
李世民的筷子没停下来。一连扒了三口饭,把鲈鱼的汤汁浇在饭上,几口吃干净。
王德全站在旁边,眼睛瞪圆了。
陛下多久没在太极殿里吃完过一整碗饭了?
少说半年。
“今天是谁掌的灶?”
李世民头也没抬,筷子伸向了那盘红烧肉。
“回陛下,是新调入的周师傅。就是大赛时做评审的那位。”
“嗯。”
李世民把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甜咸比例恰到好处。
他嚼着肉,笑了一声。
“朕花了这么大功夫,办了一场大赛,换了一批人,折腾了半个月。”
王德全弯着腰:“陛下英明。”
“英明什么。”
李世民把筷子搁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朕不过是想吃顿正经饭。”
他喝完汤,往椅背上一靠。
“那小子当初跟朕说,尚食局体制僵化,得换血。朕还当他是随口一说。”
王德全赔着笑:“苏公子向来如此,说的话看着不经意,回头一琢磨……”
“回头一琢磨,全是算计好的。”
李世民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嫌朕去蹭饭,就支了个厨神大赛把朕打发了。朕办完大赛一看,顺手把尚食局的脓包全挤了,民间好手全收了,世家在宫里的眼线也拔干净了。”
王德全不敢接这话。
“你说他是早就想好的,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王德全的腰弯得更低了:“奴才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就对了。”
李世民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朕也不敢妄议。那个人的脑子,朕这辈子没看透过。”
.......
长孙府。
书房里只有长孙无忌一个人。
案上摊着一份名单。尚食局被革职的十一个人里,有三个跟长孙家沾着关系。
一个是他安插进去采买粮油的远房侄子,一个是他夫人娘家的庶出表弟,还有一个,直接就是长孙家的家生子。
三个人。
三条线。
全断了。
长孙无忌把名单折起来,塞进抽屉。
门外传来管家的脚步声。
“老爷,崔侍郎求见。”
“不见。”
“崔侍郎说有要事……”
“我说不见。”
脚步声退了。
长孙无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杯白水的味道还在舌根上。
清到极致,鲜到骨头里。苏牧端给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倒杯茶水没什么两样。
随手的。
那个人随手一杯水,就能让他这个当朝国舅,赵国公,凌烟阁排第一的长孙无忌坐立不安半个月。
现在又来了一个苏世。
十七八岁的毛孩子,一碗阳春面压过金龙鳜鱼和烤全羊。还是苏牧随手教的。
随手。
长孙无忌闭上眼。
惹不起。
不是不想惹。
是惹了之后连怎么输的都搞不清楚。
从今往后,城东那个院子,当它不存在。
消息在勋贵圈子里传得快。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反正到了第五天,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别惹苏牧。
怎么个别惹法?
有人在尚书省的值房里说了句大实话:“人家办个比赛,顺手就把尚食局洗了。你说他没算计?他连自己徒弟被人换刀都不出面,等着让徒弟用根木棍把全场打服。这种人要是认真起来,你我这点家底够人家玩几天的?”
旁边有人接话:“何止。你没听说吗?秦琼打突厥那一仗,也是他提前半年布的局。断茶路,饿半年,突厥人自己就废了。”
“一道茶叶禁令灭一国……”
“所以我说,少惹他。他摸个鱼咱们就觉得太平。他哪天真想做点什么事,整个长安城都得翻过来。”
类似的话在酒桌上传,在马球场上传,在各府后宅的夫人圈子里传。
传到最后,苏牧的名号从苏神仙变成了一个更离谱的说法。
大唐第一谋士,兼职做饭。
苏牧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
城东苏府。
清晨。
后院的水井旁边蹲着一个人。
苏世。
头发用根布条随便扎着,袖子卷到肘弯,两只手泡在木盆里。盆里是一棵大白菜,叶子一片片掰开,在井水里搓洗。
十一月底的水,凉得扎骨头。
苏世的手指冻得通红,指缝里还有裂口。但他蹲在那里,嘴角往上翘着。
洗完一片叶子,码在旁边的竹匾里。再掰一片,再洗。
动作不紧不慢的,跟在尚食局后院劈柴时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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