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53节
有的太累太饿,实在跟不上队伍,干脆就往路边一躺,然后被官兵捡回去;
有的抢过泗水,被人在浮桥上挤下来,浪花一卷,也不知所踪。
结果闹得抓俘虏的工夫,倒比正经打仗还来得久些。
即便跑散许多,眼前也仍有这近“两万”的大军。
被王晏留了五百个人看着,一个个跟个鹌鹑一般蹲在地上。
一旁插着几个柱子,原先有几个在人堆里头鼓噪生事的,此时也被砍了脑袋挂在上头。
白莲教打着神仙的幌子,聚拢起这些人来,如今却又被他这个“雷公”,吓唬的士气全无。
倒也是一报还一报。
也正是因此耽搁了些时候,才叫那支匆忙逃窜的白莲匪军,又在新泰县兴起一波乱子来。
当然,说是要屠城,其实更多也只是掳掠了一通,毕竟逃跑才是正经事。
只是死伤在所难免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几个月里,尤其史鼐兵败,白莲起势之时,这等事本也并不罕见。
也只有慢慢算账了。
这两万余人,全砍了自然是不行的。
且不说他的确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这里头的人,绝大多数,半年之前,也都还只是老实巴交,蹲在地里刨食的百姓。
一朝白莲造反,或是平日里受了官府欺压,一时意气;或者干脆就是被裹挟了去,拿起刀枪,甚至是锄头铁锹,摇身一变,就成了反民。
便果真动了手,朝野也必然物议沸腾,他八成也免不了要被推出顶锅。
然而两万人的吃喝拉撒,又要派人看守,也着实是一件麻烦事。
需知这不过只是新泰这一处罢了。
王晏一路打来,每胜一场,便有一堆的俘虏,往后越来越多。
如今要算起总数来,怕是连十万人也有了。
这些俘虏眼看着他来了,便都悄悄抬起头来,巴巴的望着那“雷公”。
或是麻木,或是痛楚,或是期盼,不一而足。
但总归生死如今是都落在王晏手中了。
王晏此前偷偷买了储备着的粮食,混在缴获里头,偷偷用到今日,也已经见底。
要不是贾珍那五万两,他还真养不起这许多人。
贾珍还是个忠厚人呐...
王晏无言的叹了口气,叉着腰跟这些人对视片刻,无奈地转过头去,到底还是把薛蝌叫来。
终究还是跟前乏人,他这一路打,薛蝌就只好在后头一路收拾。
见了王晏,也已然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苦笑一声:
“二哥又有什么吩咐?”
王晏便笑一笑:
“先拉一伙人出来,将周边的尸体都收拾了。
剩下的便按老规矩,把地圈了,以后便算我的庄子。
若真有人拿地契来,自然还他,若是没有,只空口白牙说是他的,便不认这个账。
至于什么田皮田骨,飞洒诡寄,在我这里,也没这些说法。
回头这些地怎么分置,也不必我教你了。”
山东打了这一回,自然便有不少乡绅大户遭了难,尤其官府中的鱼鳞册、田土册,更是不知被焚毁了多少。
如此自然便多出许多“无主”的土地来。
薛蝌一路过来,也已是驾轻就熟,只点了点头,到底忍不住劝了一句:
“我知二哥有心,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只是二哥如此行事,朝堂上恐怕免不了要弹劾的。”
王晏听着,便仰头大笑,摆摆手道:
“不是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武夫若不贪鄙,不被弹劾,算什么武夫?”
宝琴听着这话,却抿了抿嘴,小声道:
“晏二哥这才不叫武夫,这叫文武双全。”
薛蝌听见这话,便忍不住斜了自家妹子一眼,摇了摇头。
他既然出来,自然是将宝琴带着的,断不会将宝琴一人留在桑园镇。
况且因宝琴谨细,又能识文断字,学东西又快,一路上安置伤兵,处理药材,来回奔波竟不嫌累,倒真帮了不少忙。
此时在薛蝌边上,也学着自家哥哥的样子,手里拿着个小册子,时不时写写画画的,总之也忙得很。
见王晏心里有数,薛蝌也不多说,只是顿了顿,才道:
“新城韩氏派人送了一千担粮食来劳军,只是也不足用。
即便将这些人都按着二哥说的,安置在你‘庄子’里头做‘佃户’,等来年春耕收成,也总还有个小半年的工夫。
那人一路跟着,二哥晾了他这么些时日,还不肯见见?”
王晏听着,稍微一顿,也点点头:
“这么久的时日,也算差不多了,请他来吧。”
薛蝌便答应一声,将还眼巴巴望着王晏的宝琴一并拖走。
过不多时,便见有一中年人。
面容清瘦,身着一身蜀绣锦袍,头戴方帽,不急不缓,面上不见半点气恼。
见着王晏,便忙躬身道:
“小民卓昌益,拜见王总兵。”
第146章 千年世家,付之一炬
王晏略笑一笑,就在一个树桩子上坐了,朝他招招手:
“不过是个副总兵,卓先生谬赞了。”
卓昌益左右看看,也没见着第二个树桩子,又见地上狼藉,更不好席地而坐。
只是若王晏坐着,他这里站着,显得居高临下,也不妥当。
略微纠结片刻,便干脆把衣袍一搂,往地上一蹲,笑道:
“王总兵此番又得大胜,升官加爵,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王晏也呵呵一笑:
“不敢不敢,陛下还未降旨,此时言之过早了。
也怪前些日子战事正忙,倒实在怠慢了卓先生,但不知卓先生此来的用意是?”
卓昌益哈哈一笑:
“总兵大人自该以战事为先,替朝廷分忧解难方是正事,卓某一介商贾,本是无关紧要的。
只是因记着前头总兵大人托人带话,要来我蜀中买粮,且数目不小,因此卓某才斗胆前来,与王总兵当面一叙。”
王晏便诧异道:
“倒确有其事,只是贵商行不是已然拒绝了么?”
卓昌益也似是一愣,把手一摊:
“何曾有过此事啊?只是价格上听说还有些出入罢了,我蜀中商会素来待客诚恳,岂会相拒。
不敢欺瞒总兵,十万担的粮食,已至泺口,数日便可送达济南府。”
王晏呵呵笑道:
“十万担?若按着此时粮价,我这一路虽有些缴获,叫他们偷偷塞在我帐子里头,怕也拿不出这许多银子来。”
卓昌益只微微一笑:
“总兵是为国效力,我蜀中也自有拳拳爱国之心,山东涂炭至此,此番分文不取也是可以的,只需王总兵点个头罢了。”
王晏听着,面上却并无喜色,反倒微微眯起眼睛来:
“分文不取?十万担粮食,卓先生能做这个主?”
卓昌益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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