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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45节

如此种种,才叫秋芳又生出真实的感觉来。

原来竟不是梦...

外头传来两句说话声,将她惊醒过来,秋芳听出是兄嫂,赶忙先将这花瓣藏进书里,又略略对着铜镜整理一番。

见似乎并无什么异处,才放下心来,起身开门。

傅试既见秋芳不来一同用饭,只道妹妹是生了气,先连道了几声恼,秋芳也只神色平淡道:

“哥哥何必如此?哥哥养育之恩未报,倘若妹妹果真能对哥哥所求有些裨益,稍还恩情,本也不惜此身。

如今不过只是些小事,哥哥也不必介怀。”

傅试闻言,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关切道:

“那位靖安伯,可曾...可曾唐突了妹妹?若他有什么失礼之处,我定...我...我这...”

秋芳见他“我”了半天,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暗自叹息一声,早已习惯了兄长这副秉性。

也并不觉得再有什么失望,只是道:

“哥哥放心就是了,靖安伯何等人物,妹不过一介蒲柳,不被嫌弃已是万幸,岂能被他看在眼里,更谈不上什么唐突不唐突的。”

傅试便连忙道:

“妹妹切不可妄自菲薄,以妹妹这般品貌学识,不说配个伯爷,就是侯爷、公爷!也配得上的!”

傅家太太却懒得听这些废话,斜了傅试一眼,将他推到一旁去。

便当着傅试的面直接道:

“妹妹也知道,你这哥哥谈不上有什么大本事,就这个通判的位置,还是仗着人家荣国府的势来的。

可说来说去,也就到这儿了,再想往上头进一两步的,我看也是休想。

好妹妹,你也该体谅你哥哥的难处,这京里遍地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的,他一个通判,谁还真把他看在眼里?

不说官位上不去,这么些年,连个银子也没挣下来多少。

倒是这位靖安伯,如今却是简在帝心的,倘若果真跟咱们家结了亲,又不要他多做些什么,只这门关系在,你哥哥将来也顺畅许多。

再者说了,这位靖安伯本就是个出众人物,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女儿,抢着要许给他,连我都是听说了的,也不算辱没了妹妹的好人品。

今日虽是鲁莽了些,也是为了你好,这都是我的主意,妹妹要真有怨,只怨着我就是了,跟你哥哥也不相干。”

秋芳既然早都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实在没什么好责怪的,只是忍不住叹气道:

“说来说去,再怎么样,哥哥也是六品的京官,拿到外头去,就是一地知府,也未必就比哥哥显赫多少。

嫂嫂也是仕宦人家出身,咱们家比上虽有不足,可也不知已胜过寻常人家多少。

哥哥究竟还有什么不肯满足?”

傅试只面色难看地摇摇头:

“你不懂,你不懂的,你哥哥我胸中抱负,岂止区区一个通判!

若叫我停在这里,还不如干脆死了。

况且妹妹也该听说了些,荣国府里,近来的日子怕也不大好过,若哥哥不早准备着些,只怕来日连这通判,也未必就保得住!”

秋芳闻言,也实不知该如何去劝了,傅家太太已在一旁紧着问道:

“不论如何,今儿总算是见过了,究竟觉得如何?那靖安伯可曾瞧上你?或者跟你说了什么话?”

秋芳尚为兄长叹息,此时闻言,竟忽然局促几分,面上悄悄多添了几丝绯色,低声道:

“伯爷是一时俊彦,想是瞧不上我的,不过一块儿说了些话。

想是伯爷细致,怕我难堪,倒十分随和,言语也多有妥帖。”

傅试闻言,便有些急切,以为果真无用。

傅家太太却是过来人了,听着这话,已是喜上眉梢,抚掌大笑道:

“好好好!果真如此,可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了,好妹妹,嫂子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才是?”

秋芳神情一急,自是连连否认,傅家太太却已认准了这事,十分得意,连傅试也反应过来,哄着秋芳早歇,皆大笑出门而去。

秋芳略送几步,待兄嫂出了院子,又才返回房中,翻出那枚花瓣,仰躺在床上,将那花瓣轻轻拢在心口。

今日与王晏初见,本是兄嫂私心,然而秋芳本也不敢奢望如话本中那般一尘不染的情爱。

况且只要兄长不曾改变心意,便没有这王晏,日后自然也有什么“李晏”“张晏”的,自己总也逃不了这“联姻”的用途。

那时要嫁的人,却又未必能比他万一了...

“江上悠悠人不问,十年云外醉中身。

殷勤解却丁香结,纵放繁枝散诞春。

...老天呐老天,倘若您果真怜我,叫小女子有幸,此番得兆红鸾,解脱苦海,小女子真一生感念不尽了...”

————

王晏这头。

待从傅家离去,正欲回府,不想才过街口,却忽然得了消息,言秦家门前今日上午挂起白幡。

寻人打听一通,方知竟是秦业已过世了。

自可卿“身死天香楼”,秦业痛心爱女亡故,况又因秦钟做下那等丢脸的事,秦家便与宁国府再无来往。

更何况如今连宁国府也都没了,因而秦业身死,也并不曾往荣宁街去报丧。

若非是王晏因可卿时时担忧问起,叫人隔三差五的瞧上一回,怕都也要不知此事了。

此时稍稍皱了皱眉头,往梨白院的方向瞧了瞧,便拨转马头,先往秦家方向去。

略走了小半个时辰,便见有一座半旧的宅子。

并不算大,甚至显得有些局促,连傅家的住处也都不如。

中间两扇稍显斑驳的黑漆大门,上头果然白幡招摇。

门前别无旁人,十分冷清,只有一老仆迎客,见一队人骑马而来,不敢怠慢,连忙走下台阶来迎。

瞧了王晏一眼,便十分吃惊,慌忙下拜道:

“老奴见过伯爷。”

王晏下得马来,瞧他一眼,倒也想起来曾在可卿“葬礼”上见过,略点点头,便叫这老仆起身。

等抬脚迈进正门,一眼就瞧见宝玉已在这里。

除此之外,竟别无旁的宾客了。

秦钟正跪在灵堂中间烧火盆,宝玉也同他一道跪着,低声与秦钟说话,还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泪。

见着王晏进来,宝玉便大吃一惊,当即十分拘束。

一则是因吃了那一巴掌,心中对王晏有些惧怕。

二则也是因王夫人早有严令,不许他再与秦钟来往,如今被人抓了现行,岂不心虚?

便连忙站起身来,与秦钟稍稍拉开些距离,上前迎了两步,微微躬身,先行了问候。

秦钟听见宝玉说话,才察觉有人过来,也不起身,只跪在地上,用膝盖转了半圈,眼中含泪,叩拜行礼。

王晏看他一眼,径自取了三炷香点了,冲着灵位略拜一拜,秦钟又恭恭敬敬的再还一礼。

宝玉自他来了,便觉得不自在,不敢再留在秦家,得了个空,先告辞而去。

秦钟送到门口,再返回时,见王晏仍垂手立在灵前,脚底下便是一滞。

宝玉不过吃了一巴掌,如此尚且惧怕,秦钟却更是在水月庵里挨了好一通教训,几乎就没了半条命,更怕王晏怕得厉害。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更不敢怠慢,忙要叫老仆奉茶,却被王晏随手拦了,只问道:

“可曾往各处报丧,老大人既去,如何这般冷清?”

秦钟胆怯地瞧他一眼,拜道:

“我家在京本就只有一房,老爷生前,也并无什么亲友,只衙门里还有几个熟人,一早送了消息去,瞧过一眼便走了,旁的...便没什么人来。”

王晏对此也并不意外,以秦业的迂腐脾性,在衙门里得罪的人只怕也不算少。

况且又明显是个没背景的,官位又不算高,自然人走茶凉,不至于被人放在心上了。

“荣国府里也不曾派人去?宝玉如何得知了?”

秦钟只摇摇头,苦笑道:

“我家里早前与宁国府有亲,却与荣国府又没相干的。

况且之前犯下错事,惹得老太太跟太太都不大高兴,哪里好再去登门的。”

顿了一顿,又犹豫道:

“宝玉...早前已来过几回,与我私下见过,总是他肯念旧情,我虽本不欲惊扰了他,只是也还是叫他知道。”

王晏细细瞧着,这秦钟在水月庵时,不过是一色厉胆薄,毫无担当之辈,连比宝玉怕都还不如。

如今瞧着言行应答,反倒还稍微有些样子。

因而暗暗点头,因着可卿的颜面,倘若这秦钟果真长进,王晏自然也不介意拉他一把。

语气缓和了些,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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