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61节
王晏似对梅介汝的情绪全无所察,依旧只顾着同戴承嗣谈笑。
甚至专挑了一个就立在河堤旁,极为醒目,据说已有百年的老树。
拉着戴承嗣立在树下,指指点点,赞叹不已,一时竟不肯走了。
日头渐起。
码头上商船往来,热闹繁盛;工人扛着船上货物,来回运送,呼喝号子,整齐有声;税吏站在渡口,颐指气使的对那些商人船主来回喝骂;往来兵丁巡查缉私,兢兢业业,不时自王晏等人身前走过,躬身行礼,秩序井然。
直到身后处混乱骤起,王晏等人转过身来,就近招了一官兵来问。
然而话未出口,眼前已闪过一道凛冽森寒的刀光,将这安宁祥和,其乐融融的氛围砍得粉碎。
日头一照,白晃晃的刺得人眼底生疼...
第229章 王晏:这一定是白莲教干的!
不同于与梅介汝心中担忧那般。
扬州城里还没有出事,凛冽凶狠的杀意,就已先扑到他们眼前来了。
刀光自王晏跟前亮起,划过半圈,然后便转向就在一旁的戴承嗣,朝他的胸腹间猛然劈斩过去。
戴承嗣措手不及,还在发愣,等回过神来,肚皮上已先被划了一刀,登时皮开肉绽。
连忙惊恐地叫喊两声,连连向后避让,却又因身子不太灵便,脚下一软,旋即跌坐在地。
那刺客面带刀疤,眼神凶厉,看着便知绝非善类,一嘴的络腮胡子更显彪悍。
见没能一刀了结了戴承嗣,又看他摔在地上,吱哇乱喊,眼神中更显嘲弄。
咧嘴一笑,竟发起狠来。
也不顾周遭护卫正在近前,只顾着又提刀朝戴承嗣扑过去,一副分明是要跟戴承嗣同归于尽的架势。
戴承嗣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身,惊恐得蹬着两条腿,竭力地往后去蹭,试图躲避。
然而刀光一闪,却又从他腿上片下一大块皮肉来,叫他更愈发痛得撕心裂肺的大叫。
不过眨眼之间,一任知府,四品高官,眼见就要命丧于刺客之手。
周遭护卫原先都让开了些,只聚拢在外围,正怕阻碍了大人们赏景,此时再往里扑,却分明也来不及了。
然而王晏既离得近,就在戴承嗣身边,虽前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此时也忙上前救援。
那刺客连着奋力两刀,似也有些疲乏。
不过是换口气的工夫,便被王晏猛地踹了个跟头。
这一脚势大力沉。
那刺客被踹得当即腾空而起,倒飞出去几步,恰好却又撞到两个正近前来的护卫,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便从护卫的包围圈里头翻了出去。
既已眼见不能得手,那刺客得空,犹转过身来,神情似有些懊恼。
隔着一众护卫,狠狠地朝王晏等戴承恩等人瞪了一眼,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道:
“红阳劫尽,白阳劫生!白莲教奉无生老母法旨!诛杀贪官!改换乾坤!
狗官,今日定取你性命!”
虽这般说,见护卫们往前追赶上来,那刺客估摸着不能力敌,往混乱的人群里头一钻,三两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介汝方才未受波及,此时被护卫围着,神色阴沉,咬牙看着那刺客消失的方向,又隐晦地朝王晏瞥去一眼。
心中也有几分猜测,眼睛一扫,便对着身边赶过来,围成一圈的护卫喝道: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将凶手缉拿归案!”
王晏抬手一拦:
“穷寇莫追,那刺客既放下话来,恐非一人,我等跟前护卫本就不足,还是留在跟前,保护戴大人安危要紧。”
戴承嗣惊魂未定,方才几乎吓破了胆。
尤其这身上两处刀口,尚在血流汩汩,生怕自己果真死了,惊慌得都变了腔调,尖利着嗓子,闻言便直点头道:
“正是!正是!来人!快来人!保护本大人!”
梅介汝闻言,便忍不住咬牙切齿。
但毕竟戴承嗣后台太大,他也不敢真叫这废物在自己眼前出了岔子,只得恨恨地一摆手:
“既如此,来人!执我印信,就近调盐捕营来!”
然而话音未落,却又被王晏拦下:
“不可!方才那刺客衣着正是巡盐官兵,未经查实,盐捕营不可轻动,否则若再生乱,戴大人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戴承嗣闻言,更吓得浑身发抖,裤子底下濡湿一片,混在大红的官袍上,显出一片斑驳的暗沉,也不知是血迹还是旁的什么。
王晏见着,复又对戴承嗣和声道:
“刺客既来,此地又如此混乱,我等在这大堤上无处可去,戴大人更有伤在身,不好轻动,护卫又少,不得不事急从权。
如今盐捕营已不可信,此地离城中不远,就请戴大人下令,先调城内守军来此,协助捉拿刺客。”
戴承嗣早都慌了神了,一心只要保命,又亲眼见着王晏方才那一脚,岂有不允之理,连连点头,便叫两个护卫携了印信,赶紧回扬州城调兵过来。
梅介汝死死瞪着戴承嗣,心里将这蠢货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钦差的威严了,瞪着眼睛,便冲王晏喝问道:
“未逢战事,守军岂可出城?倘若有宵小之辈,趁此夺城,岂是儿戏?”
王晏便道:
“梅大人此言差矣,扬州地处江南,我大乾蒸蒸日上,何来的战事,如此说来,守军岂不是无用?
今戴大人身负扬州父母之责,身系千钧之重任,既遭行刺,事急从权,如何不能调兵?”
复又笑道:
“况且那刺客既作盐捕营巡盐打扮,正好速速调兵,将其缉拿归案,也好还梅大人清白。”
梅介汝面色铁青,对于这口突如其来的黑锅,那自然是不肯背的,张嘴辩道:
“靖安伯说话还当慎重!那匪徒分明是白莲妖人,不知从何得来这一身衣裳,又关本官何事?
况即便是要调兵,何故非要守军?江南大营三千人马近在咫尺,钦差大人何不调来?”
王晏见戴承嗣手下已将印信取走,只冷笑一声:
“我虽有此意,只是白莲作乱,岂是寻常?
说不得前头连林大人遇刺,也正是此辈所为!
如今又将戴大人刺伤,此獠屡屡为祸,猖獗至此,必有别图。
前番祸乱山东,生灵涂炭,如今又跑到江南来,然而本爵既在扬州,也不容这等逆贼如此肆意妄为。”
猛然拔出天子剑来,捧在手上,目光冷视众人:
“本爵既为皇命钦差!有临乱处置,便宜行事之权。
今既有白莲作乱,传我令,大军入城,接掌扬州一应城防关锁。
进出勘察,严加防范,不许有一个白莲妖人,混入城去!
违令者,斩!”
第230章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王晏执天子剑,一道令下,便不容辩驳。
江南大营军队入城,城内几个掌着兵权的主官却都在城外,竟无人敢拦。
轻而易举之间,扬州城防便已易主。
虽后头守军复要入内,却又因王晏严令,恐混入白莲妖人,反被拒于城外。
江南大营骤然入城,如此变动,自引得城内一片惊惶。
各家官绅士民皆忙向府衙去问,然而戴承嗣挨了两刀,失血过多,也正要静养。
梅介汝那里,眼见得木已成舟,也不再显出多余的敌意来,只是面上稍显得几分灰败之色,况又正有嫌疑背在身上,也不敢再出头。
各家无奈,只得强做镇定,又往察院来问,王晏也只道有白莲作乱,为了扬州安稳,不得不为。
江元面色铁青,沉声道:
“白莲教不是正被伯爷剿灭?如何还能来我扬州作乱?伯爷此言,怕不足信。”
王晏只笑道:
“江老爷此言,却有些小看了白莲教,这邪教毕竟传承千年有余,开枝散叶,不可计数。
历代皆不能清缴,虽在我手里败了一回,实在也难说还有多少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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