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2节
不想一去竟就两个时辰,反倒还带回件新的来,更觉得稀奇。
她虽与黛玉相处不久,却也渐渐明白黛玉的性子,内里最是自尊要强的,哪里就能平白受外人礼物?
宝玉在时,她还不好多问,此时才捧了碗燕窝来,凑到跟前,故作苦恼,小意试探起来:
“这可麻烦,好不容易才翻出一件合适的还了去,下一回还什么,姑娘可有数?”
黛玉却不知听明白几分,只是白她一眼,才将那手筒放下,就放在床头箱子里:
“难道有人来催你?我还不急,你倒替我先急上了不是?”
又知紫鹃是好心,怕说得重了,也还找补道:
“你先替我挑两样出来,叫我瞧瞧,果真有合适的也说不准。”
紫鹃知黛玉敏锐,听着这话,也不敢再多问,只在心里头悄悄起了嘀咕,却也并不同任何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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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近半月。
王晏在京中这两处产业,一番重新修缮,又因前番已从金陵拨了些老成人手先行,此时又新募了些,训练月余,总算妥当。
遂定下吉日,挂好牌匾,便约了贾琏,也将宝玉捎带着,定了开张那日,同去坐坐。
两人自然都一同应允,许诺招呼亲朋同去,不用多提。
又专叫人立下契书,将那酒楼一成份子,写明了交割给凤姐,便算填了那五百两的账。
凤姐儿既将那钱送出去,其实原也没预备着要讨还,只是却不想王晏这般郑重其事的。
因想着前番贾琏说起,王晏这回生意不过是图个乐子,并不真有什么大不了的营生。
况且念及这“小混蛋”上回偷偷做的好事,也还没来得及教训。
心中也有些羞恼,便果真接了过去,叫平儿收着,好笑道:
“你有这份心思便罢,只是不可花了太多精力在上头,来年若考不中,我再来寻你的麻烦。”
待头一场雪下来,便正式开张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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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
宝玉难得早起一回,天刚蒙蒙亮,便急不可耐地将袭人也给闹起来,叫她服侍更衣。
袭人见他着急忙慌的,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奇怪道:
“不过是家酒楼罢了,二爷平日里在外头吃酒,去的也多了,怎么偏生今日这般急切?”
宝玉便答:
“你不知道,说是酒楼,却与我平日所见大有不同,里头陈设俱是晏二哥亲自画了,叫人去做的,连图样子我都瞧见过,
早就好奇的紧,实在也想不出来里头是什么样子,等我今日去瞧了,回来也好跟你们说说。”
原来自那日之后,黛玉和三春等人,举凡见王晏有空闲,便常结伴过去说话。
或是探春以“取材”的名义,缠着让王晏说故事,又或是继续为黛玉作那幅画像。
她们既寻过去,宝玉每每便也跟过来。
只是他一来,黛玉不欲再多叫人知道,恐惹出些“不吉利”的话来,贾敏那幅画像便画不得,反倒更是迁延下去。
如此却叫黛玉愈发来得勤了。
虽也有因男女大防,不便走动的说法,只是或言来找凤姐儿,或是干脆便叫宝玉做了挡箭牌,自然便无人再多说什么。
宝玉不知自己反倒成了助力,只是来得多了,也常能在王晏这见到些新鲜玩意儿,又能同姐妹们全都聚在一块说话,他便也高兴得很。
况且他原也不是个记仇的性子,如此一来,原先那点芥蒂自然早都散了,反倒对王晏愈发钦佩。
他既然常去,袭人自然也只能跟着,其间气氛,反倒比宝玉更看得明白,却也没法去劝。
眼下袭人听着这话,也只好苦笑道:
“我们倒没指望能开多大眼界,只是二爷今日去,便再高兴,也得注意少喝些,不然叫老爷知道,只怕又要生气。
手炉斗篷我都叫茗烟带着,二爷可记得用,万万别着凉了。”
宝玉早不耐烦去听,随意地点点头,急匆匆收拾停当,又去辞了贾母和王夫人,再拉上茗烟,便赶紧出府去了。
第39章 贾珍做黄粱一梦
待到府门外头,却见王晏与贾琏都早已等着了。
宝玉因贾母怕他穿得单薄,细细拉着他问话,故反倒来迟,此时便连连致歉,正要一同出发,却见贾琏笑道:
“先不着急,今日既要为你捧场,我也专叫了珍大哥一同去。”
王晏听着一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
过得片刻,果然见有一轿子从东府里出来,就在他几人跟前停了,掀开缎红轿帘,从里头走出一中年人来。
看着约莫三十五六,相貌堂堂,方面狭眼,颔下留须,目光炯炯,甚有威肃。
正是宁国府如今的当家人,世袭三等威烈将军,贾珍。
贾珍出来,先立在阶下,扫视一眼,便堆着笑来,朝贾琏玩笑般的一拱手,口中道:
“琏二爷,宝兄弟,千万勿怪,哥哥来迟。”
几人之中,正以贾琏与贾珍关系最为亲近。
贾琏听他玩笑,也不太在意,几人一道迎下台阶,便见贾琏笑道:
“正等你呢,怎来得这般迟?这是凤丫头的弟弟,今日正为他的事,你这话也没说到正主头上去。”
贾珍闻言,忙也朝王晏一拱手道:
“早听说大妹妹家中来了位兄弟,正要设宴招待,以全礼数,只怪这年底里族事太多,竟绊住了手。
今日正要赔礼,还请王家兄弟勿要怪罪,不然,连大妹妹也不能饶我。”
王晏打量他一回,闻言也忙拱手还礼,看不出心中所想,只也一同笑道:
“珍大哥这话,叫我如何敢答,再说本也是愚弟的不是。
本该专写了帖子相请,只是也听琏二哥说起,珍大哥素日事忙,因此才不敢贸然打扰了,不想珍大哥竟肯赏脸,真叫愚弟惊喜莫名。”
如此客套几句,贾珍忽一扭头,却朝立在轿旁的一年轻人,厉声喝骂道:
“该死的畜牲!半点不知道礼数!还不快给你三位叔叔见礼!”
这人面容俊俏,油光粉面,衣着华贵,看着年龄,倒比王晏略大些,约莫已有十七八岁。
挨了责骂,也没什么反应,瞧着大抵也习惯了。
闻言便上前一步,面上还带着笑,朝三人拱手弯腰,口中道:
“侄儿贾蓉,给琏二叔、宝二叔、晏二叔见礼。”
贾琏便笑道:
“也不必这样多礼,都是自家人,既人都齐了,这便不多耽搁,只是我们几个原打算骑马去的,珍大哥可还能骑得动?”
贾珍便仰着头,豪迈一笑,叫底下人牵了马来:
“你也太小瞧我,我辈到底武勋之后,虽不能跟祖宗相比,如何竟连马也骑不得了。”
众人遂结伴而行。
只是说是骑马,无奈宝玉畏寒,一路也只好叫小厮在前头牵着慢行。
待至了西大街,天色已然大亮。
贾琏因听得王晏说起,今日正有好酒,故最是积极,骑在马上,远远的便望见街口一座三层酒楼。
门前一带漆柱碧瓦,上下彩幔招摇。
檐下金色匾额,高书:留仙居。
日头一照,竟还有些晃眼。
再往近处去,便看周围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或衣冠齐整,结伴入内,或衣袄破旧,探头张望。
贾琏见离着门口尚有二三十步,已能闻得酒香,愈发来了兴致,又打眼一瞧,竟见一楼这么一会儿便已坐满,不由赞道:
“我只当晏兄弟是随意而为,不想竟有这般能耐,真叫人大开眼界。”
连贾珍也惊了一惊,抚须瞥了王晏一眼。
王晏只笑道:
“若非二哥帮忙,独我一人,哪里就有这许多人赏脸。”
他这话也是实情,贾琏性情上倒的确还算真诚,既拿了王晏好处,这些日子与友人相聚,果然便时常将王晏这酒楼挂在嘴边。
因而听他这样一说,贾琏果然便也颇觉与有荣焉。
王晏见众人来迟,掌柜按着时辰已先开了店门,便领几人自后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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