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58节
“你二人放贷之事!可是受你家主人指使!从实招来!”
来旺夫妇唬得激灵灵打了个颤,似回了神,来旺家的口中忙道:
“是....不是!不是!”
龚正喝骂道:
“大胆刁奴!本官问你,你只管如实答来,再敢言语奸猾,仔细大刑伺候!究竟是不是!”
来旺家的张口结舌,却仍百般犹豫。
他们一家都是贾家的家生子,官府能要了他们俩的脑袋,凤姐儿自然同样也能。
来旺家的抬起头来,又惊又惧地瞧了凤姐儿一眼,果然见凤姐儿正面色冰寒的盯着他俩看。
心中一阵纠结,左思右想也寻不见生路,却也渐渐权衡明白:
今日若是牵连到凤姐儿头上,她夫妻两个难逃一死不说,只怕家里人都要受牵扯。
若是如实的自己担了,好歹家小还能有些安生日子。
便只得流泪,如实道:
“原先奶奶曾有意叫我替她放贷,可她后来好好的,又说不做了,将本钱都收了回去,就只有我自己在往外头做这生意......”
“荒谬!既是你自己放贷,怎写的你家主人的名字?莫不是有意欺瞒本官不成!”
来旺家的吓得连连摆手道:
“不是,不是,是我家奶奶的名声好使,用她的名字来贷,钱就好收回来,那些人不敢不认账。
要是写我俩的名字,也怕那些人借了就不还了......”
凤姐儿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两个刁仆敢打着她的名头去放贷,难保其他下人不曾干过这类的事情。
要是这样的事情再多几桩,她在外头的名声还能听?
果然便听得王晏打趣道:
“不曾想姐姐在外头都有这偌大声名了,来日名扬两京,声传南北,岂不指日可待?”
凤姐儿没好气的觑他一眼,却没办法生他的气。
只得将矛头指着来旺家的,上去就扇了一巴掌,咬牙恨声道:
“你们在我跟前办事,平日里总说我严苛,却又仗着我的势,里里外外招摇撞骗的。
我虽心里门清,不曾与你们计较,却不想养出你们这样一副白眼狼的心肝来!倒是什么事都敢往我的头上栽!”
来旺家的也不敢躲,只得哭喊磕头求饶道:
“奶奶饶命!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奶奶看着奴才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好歹救我一救!”
凤姐儿被这两人害得,此番险些自己都要丢了小命,若不落井下石,那都算她王熙凤改了性子,岂肯再去救人的?
况且她原本也救不了,又不肯为了这两个刁仆再去麻烦王晏,自然理都不理。
只是她一番责打泄愤,倒颇有扰乱公堂之嫌,好歹被平儿连连劝着拉到一旁去。
案子查到这里,便已分明,况且连人犯也都已经拿到,剩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
龚正心中暗叹,心知竟叫荣国府此番又逃过一劫,却也无计可施。
本欲就此结案,上呈天子。
却不料王晏忽然又开口,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本放贷的册子我也瞧过,零零碎碎借出去竟有六七千两,你二人不过是一介管事奴仆,如何来的这许多银子?”
来旺家的情知必死,这会儿却也有什么说什么,哭丧着脸道:
“我家男人替二奶奶收铺子里的租子,回回去,那些掌柜伙计都总有些孝敬。
我又在奶奶院子里管事,要是外头有人求到奶奶跟前,请我帮忙带句话说个事的,也能叫我得些。
再寻府里其他婆子管家借了许多,再加上之前帮奶奶放贷得的利钱,原也只有一两千两,只是利滚利的,就成这么多了。”
王晏听着,便瞥了凤姐儿一眼。
凤姐儿见他望来,她自己听的也愈发愤恨,打定主意等回去要整顿一番。
王晏看在眼里,却不抱什么希望,只对龚正道:
“龚大人,既已查明此案,可还有别的事情要问?若是无事,天色不早,本爵可就带人回去了?”
龚正见事不能成,好歹也是高官,自不会失了体面。
旁若无事的起身相送道:
“案情已经分明,有劳靖安伯和这位夫人走这一遭,若有失礼之处,待本官先将此案俱呈圣上,回头定登门告罪。”
所谓登门告罪一说,自然都是客套话,王晏也只当没听见,随意的拱拱手就往外走。
路过王熙凤身边,见凤姐儿还愣在那里,笑道:
“还不走,在这做什么?真打算在这里过夜不成?”
凤姐儿这才回过神来,晓得自己果真脱离此难,欢喜不尽,赶忙拉着平儿跟上。
丰儿只是送册子来,没她什么事情,自然也连忙跟在后头。
待王晏等人一阵忙碌,离了大理寺,龚正方才起身,冷冷的盯了周清一眼,用手指指他,吩咐道:
“将这案子写明,呈送上去,圣上还在等着,别耽搁了。”
说罢便起身转往后堂去,又弯下腰来,对里头一道人影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数:
“......这厮一通搅和,竟真叫荣国府脱了难,下官办事不力,请王爷恕罪。”
宽大的太师椅上,正有一道肥胖的人影躺在上头,正是忠顺王。
身量如今瞧着,倒比先前愈发宽大了,两手艰难的搭着肚子,听得龚正此言,笑呵呵道:
“龚大人太客气了,你也是堂堂的九卿高官,要本王恕什么罪?别辜负了圣上栽培便是。”
龚正听得,也连忙诚惶诚恐的点头,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在堂上审案时的威风。
又听忠顺王道:
“本王上一回便觉得这小子不好对付,如今看来,手段心性,果真不是贾府里那一帮窝囊废能比的。
虽处置了宁国府,回头这些家业,却都落到他头上去,倒是连本王都白忙活了一场。
陛下眼下还得用着他,咱们也犯不上跟他较劲,先由他去吧,等以后自然有他的苦头。
...此番涉案的那个,是贾家长房的嫡孙媳妇?听说还是他姐姐?”
“是,那女人正是贾赦之子,贾琏的婆娘,乃王家大房所出...也是王子腾的内侄女,与那王晏,可不正是姐弟。”
忠顺王便颇有些可惜的砸了咂嘴:
“...亲的?”
龚正微微一愣,倒也反应过来,连忙道:
“那倒不是,这王晏是王家三房里的,听说还是因王家三房绝后,不知从哪个旁支那里收养而来,要真说着血缘,怕也隔得远了。”
忠顺王乐呵呵的听着,却笑道:
“既然不是亲的,这等要命的官司,贾家自己尚且不管,倒难为他上心得紧,看来果真是感情深厚,...长得如何?”
龚正会意过来,也笑着赞道:
“艳丽无双,世所罕有。
连下官方才瞧着,都以为莫非果真是天仙下凡了。
听闻这靖安伯与其自小相处,感情深厚,视若珍宝,自然也是有的。”
忠顺王便满意地点点头:
“本王就说,这世间的事,总有缘由。
要说这是王家要为这事情出头,王子腾虽不在京,贾府那些亲戚里头,怕也不只这王晏一个王家人,怎不见别人如此?
这下便说得通了。
唉,说来贾家也是世勋大族,当年贾代善在时,朝野上下,谁不敬着几分?
啧啧,如今却只怕是连荣国府的墙头都要被人扒倒了。
要说这事本也没什么出奇的,可外头那些个不知尊卑好歹的小民们,偏偏就爱打听这些个大户人家里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你说是不是?”
龚正附和着笑道:
“王爷英明,这案子闹的这般大,百姓们都关注着,他们自己就会去四下打听此事,这以讹传讹的,可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忠顺王闻言,便哈哈大笑。
只要是为打压贾府,他向来也无所顾忌的。
待交代完了事情,也不多留,等周清写了这案子的条陈,忠顺王先过了目,便亲自带着,又进宫里去了。
景熙帝的确一直都在等着,待忠顺王进了宫,直入养心殿,将条陈送上,景熙帝看了两眼,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问道:
“只是刁仆欺主?私自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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