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88节
“小人自知无甚能耐,倘蒙伯爷栽培,愿肝脑涂地,绝不敢有负伯爷所托!”
王晏靠在椅子上,思量片刻,忽然道:
“贵妃省亲,确是一桩大事,然你可知这省亲别墅所造地界,大多却是自我这东府里起的。
我愿为这一番牺牲,本是为了娘娘的体面,倒不是为了叫那些小人从中谋夺私利。
你既本有意进园子里去做事,我也可先成全了你。
听闻如今这园子里的差事好些都是赖大在安排?回头我叫人领你去见西府里二奶奶,安排你进去,你便先做着。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桩事交给你办,只不知你可做的成?”
贾芸连连点头:
“伯爷但请吩咐,小人一定做好!”
“我这桩事,说难不难,只要一个细心稳妥便可,待你进了园子里,除了西府里二奶奶交代的差事,我也不要你做别的,你只记着一桩:
替我看好这园子里的人员安排,账目花费,不管是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要留心,回头一并报我知道。”
贾芸一阵愕然,已然领会了王晏的意思。
他岂不知似这等族中大事,下人差使其中,必难免有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之行。
甚至就是当主子的,也都是要借着这机会,将公中的银子往自己腰包里塞。
那这意思不就是叫我去当个“监察御史”?
贾芸一时倒还真有些瑟缩。
就不说赖大赖升,单是吴新登这些人,他也吃罪不起的。
更何况说不准这里头还有赦大老爷和政老爷的事...
来日若漏了消息,或是叫人发觉,只怕族里也要说我吃里扒外,定不能饶我...
可若今日再错过这机会,又不知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况且既是照着吩咐办事,来日便果真得罪了人,以这靖安伯一贯的名声,也不该就把自己给卖了才是...
脑子里自有一番纠结,面上却是毫不迟疑的,当即便做了取舍,咬着牙点头道:
“多谢伯爷看重!小人明白了,定为伯爷办好此事!”
王晏也不过是昨日里正撞见他,方才临时起意,如今只是顺手考验一二。
他也不会光凭着这贾芸几句话,便信他十成,总还要再看一看。
这园子里头他早已安排了人手,便是这贾芸,回头其实也一样要被盯着的。
只是这话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毕竟要说起来,这贾芸先前一心想要进园子里头办事,其实目的与赖大等人也并无二致,都是看中了这里头的好处,想借此分一杯羹罢了,顶多也就是胃口上要小些。
但总归其人虽圆滑世故,今日一番应答,到底也该确非奸邪之人。
更难得的瞧着知恩图报,颇知忠义,尤其还有几分上进心。
倘若是个表里如一的,不拘什么时候,这种人手总是不嫌多,因而方给他这个机会。
“既如此,红玉,你打发个人,带他去一趟西府,寻着平儿那里,交代一声。”
红玉连忙点点头答应下来,顺手将那沉香拎在手上,领着贾芸出了书房,招来一个小丫鬟,叮嘱两句,便叫贾芸随这丫鬟过去。
又顺手将那沉香递还给他,笑道:
“府里并不兴这一套,伯爷更不差这些,你家中既不宽裕,这沉香便带回去退了。”
贾芸连忙道:
“虽是伯爷看不上这些,姑娘不妨自己留着用就是,也不算糟蹋了好东西。”
红玉只是笑,依旧丢还给他,又自袖子里取了二十两银票:
“这个你也拿着,既要给伯爷办事,伯爷不会叫人白做,这些且先支应着家用。”
贾芸连连摇头不受,红玉便道:
“叫你拿,你接着便是,这银子按着规矩也该给你的,走的公账,又不是我私自给你。
你家中母亲既生了病,这时候撑什么骨气?只管把事情办好
第318章 主持公道
贾芸这才伸手接过,口中连连道谢。
又知这位红玉姑娘必是靖安伯的身边人,有这般地位,尚能如此细致入微,贾芸心中更是感念甚深。
只在心里记下,只道等来日若有时机,定要报答。
红玉却懒得理会贾芸心中何等感激,吩咐完了事情,便仍回书房里去伺候王晏。
王晏见她回来,笑看她一眼:
“事情都交代妥了?”
红玉走过来,一边为王晏沏茶研墨,看着王晏写写画画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一边随口答道:
“都交代妥当了,给他留了二十两银子,西府里那些下人再是贪婪,糟践的也是西府的银子,爷管它做什么?”
王晏落完笔,将东西收起来,伸手一揽,红玉便乖乖的坐进他怀里:
“西府里的银子虽没什么可惜的,不过倒可借着这桩事来认一认人,谁贤谁愚,谁忠谁奸,正好看个分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处。”
红玉本也是随口一问,与王晏言语一番,手上便有些不大老实。
只是红玉终究是一介弱女子,虽起初尚可你来我往的“抗衡”一二,然不多时便已泄了力气。
躺在桌上,神思飘荡,只得如待宰羔羊一般任由自家爷为所欲为了。
况且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书房的门却被猛的推开,就见晴雯钻进来,也不知是在外头瞧了多久的好戏了。
趁着红玉愣神,便陡然出声道:
“呸!大白天的乱哼哼,不害臊!”
红玉心思都还飘在天上,秃遭惊吓,更忍不住惊呼一声,便软作面条一般,不做声了。
只是晴雯这般“为非作歹”,王晏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也当即要主持公道,必要对晴雯“惩戒”一番,为红玉出气。
晴雯自不肯“引颈就戮”的,只是终究势单力薄,一番挣扎,到底也只是蚍蜉撼树一般。
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便也乖乖的老实了。
书房里一通忙乱,贾芸却也正被人领着去见凤姐。
这回有东府的丫鬟带路,门子自然不敢再拦他,更不敢向他索礼,任由他往里去,反倒还作揖问候两句,称呼了几声“芸二爷”。
贾芸心头哂然,却并不显露出来,一路直往凤姐儿院去。
本只待见过平儿便罢,不想里头凤姐听见说是王晏安排来的,便专叫那小丫鬟把人带进来,领了半吊赏钱回去,只留贾芸在这应付着。
贾芸倒也并不怯场,又知凤姐儿是个喜奉承爱排场的,忙束手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数,给凤姐请安。
因他素日里并不大往府里来,又没个要紧的身份,便连贾芹贾菖等人都比他近些。
此番若无王晏的情面,凤姐儿其实只怕也懒得搭理他,此时却也笑看他一眼,点点头问道:
“这是有什么事,怎么还跟东府里牵扯上了?你母亲可还好?”
贾芸便应和道:
“累得婶子挂念,身上正不大好呢,只是挂念着婶子,常说要来看看,却总来不得。”
凤姐儿也知这是客套话,并不往心里去,笑道:
“行了,在我跟前扯谎,要不是我问起,你是再不说她想我的。”
“侄儿有多大胆子,敢在长辈跟前扯谎,也不怕遭雷打了。
正经的昨儿还说呢,说婶子身子单薄,偏偏要照应着府里这样多事情,真亏得婶子能耐足,竟料理得周全,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就累得不成样了。
便是我们这些做侄儿辈的,平日里常得婶子关照,说起婶子,谁不十分敬佩,也只是晓得婶子事忙,方才不敢来时常请见,这才少得了婶子教诲。
自打年前祭祖,侄儿远远见着婶子一回,今儿再瞧,没个半年功夫,婶子愈发精神利落了,实在叫侄儿也觉得高兴,侄儿也没什么本事,只盼着婶子康宁安泰的,便是咱们一大家子的造化了。”
贾芸滔滔不绝说了一通好话,他是常与人应和讨巧的,这些事自然手到擒来。
这话也正搔到凤姐儿的痒处,她就爱听人夸她管家的能耐,便愈觉这贾芸顺眼了些,神色也更和善几分,笑道:
“行了,你倒会说话,我却不信你们娘俩好好的竟说起我来,我这才忙完一阵,就这会儿得些空,你要有事,可得抓紧着些。”
贾芸略一思忖,因知东府里那位伯爷是要自己去记着那些事,自然便不好弄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的。
况且又是初次为王晏办事,本不敢仗势太过,又知这世道人情,更不敢因一时借势就得意忘形地。
仍旧从怀里掏出那包沉香来,并不说这是自己借钱买来的,讨巧道:
“正有桩由头,因我有个朋友,开着个香料铺子,前些日子捐了个官儿,连着家眷一道搬云南去了,这铺子自然也就关张。
店里的这些东西,便都贱卖发散了,像这些个略细贵些的,便都给了亲朋,叫侄儿也得了些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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