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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94节

王晏笑道:

“傅大人与在下也老交情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倘若不嫌我年轻识浅的,或许也可替傅大人考量一二。”

傅试闻言,赶忙连连摆手,自椅子上抬起半边屁股,躬着腰道:

“岂敢岂敢,伯爷这般人杰,下官岂能及伯爷之万一,但有只言片语相教,已是下官妄求...”

王晏实在也不耐烦听这些,抬起手拉着傅试的胳膊往下按了按,傅试方才又坐下,吭哧了两下,才道:

“既蒙伯爷不弃,下官斗胆,不知伯爷可知京察一事?”

王晏点点头:

“这可是如今朝堂上第一件热闹事,自然知道,怎么,傅大人有意掺和此事?”

傅试舔着脸赔笑道:

“下官区区一个通判,哪里有这般胆量,只是下官既在顺天府里任职,原本便首当其冲,这...这实在避不开去。

伯爷既知此事,那...那下官这边直言了,依伯爷所见,来年京察,这三位阁老大人,究竟是......”

王晏略笑一笑:

“傅大人可曾问过政老爷?”

傅试忙道:

“自是问过的,只是政公乃是正人,呵呵...实不屑于如下官此等蝇营狗苟之事,倒将下官教训了一顿,只叫下官专心公事便可...

政公虽说的是正理,但下官终究不能比政公这番气度,心中实在有些不安,还望伯爷不吝赐教才是,下官感激不尽!”

王晏便叹道:

“傅大人何必如此客气?傅大人既来问我,我也只得试言一二,只是我如今久在武职,这文官里头的事,怕也说的不准,反倒误了傅大人的前程。”

傅试又连连求恳再三,王晏略一沉吟,方才意有所指道:

“因我王家在河道上向来有些生意,前些日子倒从手底下听说一事。

上个月里许阁老不是因病告了几日的假?松江府那些纺织作坊的坊主,连着衙门里头,一道请了许多道士和尚,要为许阁老祈福延寿,大摆四十九日斋醮,傅大人可知此事?”

傅试愣了一下,他还真就不知道,他有多大胆子,一个小小通判敢去打听阁老家事?

但王晏既这般说,傅试自然也更不去怀疑。

只是听着王晏话里的意思,便忍不住皱眉沉思起来。

“想来年京察之际,事必繁重,许阁老年届八旬,虽仍是心思敏锐,只怕也难负担得住,倘若将阁老累出个好歹来,实非朝廷之福。

依我所见,大抵陛下也有几分这般考量,因而虽是许阁老有意请缨,迁延至今,仍不能下此决断。

倒是周阁老,以往虽不曾有这般经历,到底也在朝数十年,况且也比许阁老年轻些,精力上总要胜过几分。

说来这也不过就是些揣测的话,傅大人听听就罢,也不必往心里去。”

傅试本就有些迟疑,再听了这番道理,眉头渐松,连连为王晏斟酒添菜,言语间感激不尽。

两人谈完了正事,不免说些闲话,也做个亲近的意思。

方饮罢了一杯酒,便又忽听得王晏问道:

“说来有些冒昧,不知傅姑娘近来如何?倒少有她的消息。”

傅试顿了一顿,面上便有些讪讪之色。

年初他还想着把自家妹子嫁过去,可惜这靖安伯下江南走了一遭回来,莫名其妙的就被圣旨赐了婚。

还要娶什么嘉宁县主,说来还是贾府的亲家。

况且林如海虽然赋闲在家,到底如今也挂着二品的衔,又多有人情的,傅试岂能得罪得起。

便也只得打消了这主意,只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再要请王晏饮酒示好,也都只往外头来。

就为这,私底下也愣是没少挨自家婆娘的挤兑,说他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此时听得王晏发问,却也不敢怠慢,忙拱了拱手道:

“蒙伯爷挂念,舍妹倒都还好。”

王晏便点点头,轻叹道:

“如此便好,也叫我放下心来。”

傅试便连忙道:

“说来都是下官的不是,言行唐突,给伯爷添了麻烦,还未请伯爷恕罪。”

“唉,傅大人这说的什么话,在下岂是是非不分之辈,傅大人之美意,在下岂能不知?每多思量,只觉辜负,然终究无法可想。

说句失礼的话,以傅姑娘的品貌,在下当日初见,便觉惊为天人,心中亦多有襄王之思,到得如今,也只得是因在下与傅姑娘少了缘分罢了。

既知傅姑娘尚好,在下也放了心,傅大人不必这般急于一时,以傅姑娘的家世人品,来日定有佳婿。”

傅试也只得连连称是,不敢多说什么,待又饮过几巡,便各自散席归家。

傅试饮得稍有些微醺,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洗了脸,想着方才席间那一番话,便抬脚往傅秋芳的院子里去。

秋芳手里捻着一片丁香花瓣,数月过去,自然早已干枯了,正坐在那里发呆,听得丫鬟招呼,方才回过神来。

忙将那花瓣夹进书里,起身迎了两步。

傅试看在眼里,心里默默一叹,也觉可惜,拉着秋芳一道坐下,轻声问道:

“这几个月里都不见你出门儿,怎的也不去寻你那几个结交的姐妹一道吃茶说话?”

秋芳便道:

“她们都有事忙,独我一个清闲,也不好总去打搅。”

傅试便叹了口气,委婉道:

“说来这都怪哥哥做事鲁莽,原当是件好事来的,谁成想......唉,但圣旨都下了,也没的办法好想。

妹妹还是听哥哥一句劝,别去想了,这棵梧桐被人占了去,咱们再往别的枝儿上瞧瞧就是了,还怕没个落脚的地儿...”

傅秋芳抿了抿嘴,微微垂着头:

“哥哥说的什么?莫非果真是嫌弃秋芳在家里碍眼了不成?”

傅试便忙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妹妹,谁还嫌弃你?就是你嫂子要说什么不中听的,你也只管告诉我。

只是还是得看开些,这京里也不只就这么一个好男儿,哥哥定能再为你寻个好的!”

秋芳默然半晌,微微一叹:

“哥哥吃了酒,早些回去歇息吧,别耽搁了明儿上衙的正事,不必多为小妹操心。”

傅试见此,只得起身,拒绝了妹妹相送,自出了这院子,扭过头来又看了一眼,仍不免叹息摇头。

只是再可惜也没有办法,事到如今,也只得盼着自家这妹子能自己走出来。

如今木已成舟,秋芳若再执意要嫁那人,岂不是只能做个妾室?

傅试虽有意要攀着他靖安伯的高枝,可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官面上阿谀奉承,谁又不是如此?

可真要将妹妹嫁给人做妾室,那便真成了笑话了,连他也是不肯的...

...

“爷,这两天西府里头可又热闹呢,也不知道又有什么好事,听园子里那些下人说,见着采买了好些东西回来。”

王晏方一回府,晴雯半日里没见着他,便觉想得厉害,巴巴的跟在后头,缠着他说话。

王晏也好笑的瞧她一眼:

“自打出了位贵妃娘娘,西府里哪天不是当着喜事来办的,也值当你在意。”

晴雯把小嘴儿噘得高高的道:

“我有什么在意的,不过也是听人说着罢了。”

王晏最受用她这张樱桃小口,忍不住亲香一下,笑道:

“这倒是,两府里谁不知道咱们家晴雯最是神通广大的,人机灵,面儿也广,你既觉得有什么新鲜,自去打听着就是了,难道还不认得路?”

晴雯哼哼两声,她也不过是借着这话,来与自家爷腻歪一番,就是西府里真有什么大事,与她如今也不过就是多瞧一桩热闹罢了,自然也没那个心思真费工夫打听的。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给爷做一件袍子呢。

爷身上这件,也穿过两个月了,赶明儿叫红玉再多采买些好料子回来...

正说着话,竟见赖大寻上门来,到他跟前点头哈腰,瞧着也是十足的谦卑。

他那兄弟前番被王晏赶出府去,连着家里头也遭了一通打砸,不知丢了多少银子。

王晏自然心知他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痛恨自己呢,但赖大的痛恨对王晏而言实在也无关痛痒,伤不到他一根汗毛。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倒也不急着收拾他,就叫他先在西府里搅和搅和也挺好,因而只是笑问道:

“赖管家大清早的过来一回,是老太太有什么事吩咐?”

赖大忙道:

“岂敢言吩咐,只是这两日府里有一桩喜事,本是早该报给伯爷的,却因近日里府中忙乱,一时给耽搁了。

方才老太太想起,晓得伯爷平日里怕也难得空,临了怕要错过了去,这才叫小人赶紧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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