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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99节

雨村在二楼隔着窗口,将这事看得分明,他此番虽进京不久,却在进京当日,便已寻了京中三位皇子的画像

如此自然不似王晏一般“痴愣”,早一眼就认出两位皇子来。

又见康王李承清对王晏如此热切,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惊疑不定,愈发觉得这靖安伯果真在京中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心中一番琢磨,虽是就在同一家酒楼里,贾雨村倒也并不急着就这样上前去攀关系,然也无心再与冷子兴应酬,只连忙道:

“在下初来京师任官,多有不能分明之处,子兴兄若不嫌在下鄙陋,肯拨冗相教,在下感激不尽。

今日暂且如此,在下尚有些事情处理,改日容在下置酒设宴,再请子兴兄一晤。”

冷子兴不敢托大,也连忙起身施礼道:

“蒙大人垂青,大人但有所命,草民敢不竭力处置?大人自便便可,待大人得暇,草民再备礼上门请见。”

雨村随意的点点头,说完客气话,便急匆匆的回自己宅子里去,独留下冷子兴在此,还另有一番计较:

方才贾雨村席间言语多番亲近,其中拉拢之意甚是分明,冷子兴自然也一清二楚,此时面上便不免显出几分犹豫来。

他借着贾家二房的势,方才在这京中低买高卖,做的好大的古董营生,又很有几分经营上的能耐,因而倒真颇有些家资。

只是既要借势,则也不免在王夫人跟前多有孝敬。

原先倒还罢了,贾家虽有后继无人之忧,到底底子还在,又好个体面,待下颇为宽和,那点孝敬与冷子兴凭贾府之势所得好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冷子兴自然也没有什么不甘。

但如今贾家被那省亲别墅掏空,日显穷蹙,对下头的盘剥便重了些,更听说如今贾府里头连丫鬟下人的月钱都已常有克扣推塞之事了。

冷子兴既见贾家渐渐一没钱二没人的,虽说出了位贵妃,还不知将来在宫里怎么样呢,眼下衰败之相却已愈发明显,更已有心另寻靠山。

况且这其中还另有一番缘由。

这冷子兴既做的古董生意,大多便是些古玩字画一类的赏玩物件,以往生意倒也好做,京中什么时候也不缺了那些败家的纨绔,只是近来京中却渐渐多了许多蜀中商户。

蜀中乃天府之国,富庶几不亚于江南,如今竟也往这行当里头来,自然便叫他有些不安稳。

如此几样加在一块,冷子兴原已有些不满,正逢贾雨村乃是故交,自来便有一番交情,又正做着高官,为人也有能耐,倒十分靠得住,不免便已心动。

当下拿定了主意,待日后再备礼上门,便自投往贾雨村门下去了。

这里暂不去说他,那李承清李承佑二人,拉着王晏进了酒楼,要上酒菜,便连连劝饮。

王晏既已至此,况且酒量又好,也是酒到杯干,一时便显得气氛热切,宾主尽欢。

待至酒酣耳热之际,忽听得李承清笑问:

“前番听闻靖安伯与大皇兄在西城里起了些龌龊,靖安伯乃是朝廷栋梁之才,实不该为这些琐事烦心的。

倒不如就由小王出面,替靖安伯代为说和一二如何...”

第326章 景熙帝:朕倒不知元春还有这般声名...

王晏眉头微微一挑,若果真叫李承清插这一手,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显得他这靖安伯真已成了康王府门下走狗了。

故连连摇头道:

“殿下何出此言?下官与裕王殿下素未谋面,哪里来的什么龌龊。”

那李承佑坐在一旁,一脚支地,一脚蹲在椅子上,显得颇为随意。

闻言嗤笑一声,拿筷子点点王晏道:

“还在这装糊涂,前些日子在西城,为了一个青皮,你手下人还与我大哥的护卫做过一场来着?我可不信你就这么忘了。

不过话说起来,真亏你还是个武勋,竟没个得力的人手,连我大哥手底下随便一个喽啰都打不过,也未免太废物了些。

正好二哥好武,府里倒有不少好手的,不如干脆求二哥给你拨两个人去,也好撑一撑你这武勋的脸面。”

王晏并不接这话,只“面色大变”道:

“我当那是何人?原来竟是裕王殿下?”

李承佑狐疑地看他一眼,撇嘴道:

“装模作样,我不信你真认不得我大哥?他可都快要恨死你了。

那个驳了你颜面的护卫,隔天就被他赏了个军职,听说是要跟你这位大乾的‘冠军侯’比试比试,你这回头要真给他一个护卫给比了下去,啧啧...”

李承清皱皱眉头,抬手劝阻道:

“三弟不可无礼,靖安伯军功赫赫,又兼有文名,岂是旁人能比?

况且如今我大乾国泰民安,百姓安乐,既无军争之地,何来的军功相较,大皇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不可较真。”

王晏也略略一笑,显出几分迟疑道:

“瑞王殿下所言,裕王恨我入骨,下官自问安分守己,不曾有僭越之行,何故竟得罪了裕王?”

“嗐,还能是为什么,不就为了盐...”

李承佑话说到一半,就被李承清使了个眼色止住,便又嗤笑一声,作出一股乖巧的样子,闭口不言,闷头吃菜。

李承清方才道:

“不过是因些误会罢了,原扬州盐运使梅介汝梅大人,与大皇兄有些交情,去罪之后竟没了音信,大皇兄心切之下,未免举止失措,陛下也已教训过,靖安伯不必往心里去。”

王晏连忙道:

“岂敢岂敢,梅大人去职之日,下官已乘船往姑苏拜祭尊长,竟不知有此一事,莫非是遭了歹人?”

李承佑把脸从盘子里抬起来,大大咧咧道:

“谁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大皇兄是已经恨上你了,我那大哥一向眼里不容沙子,是个说一不二的蛮霸性子,你得罪了他,以后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

今儿我跟二哥来呢,一是给你提个醒,省得你稀里糊涂叫人给害了,也可惜得紧;

这二来,说白了,也就是拉拢拉拢你,咱明人不说暗话,也用不着你搞纳头便拜那一套,咱几个心照不宣的就是了,又不叫你难做。”

李承清抬手就在李承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斥责道:

“正经的天潢贵胄,跟谁学得这副无赖性子?以为是做个山大王,还纳头便拜?

靖安伯是国朝贵戚,自有尊贵,岂可折辱?你当是你府上那些陪你蹴鞠耍乐的下人?

再这般说话,你还是回你瑞王府去,下次我可不带你出来了。”

李承佑往后一缩,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手忙脚乱的稳住,方才小声嘀咕道:

“说的客气,不就那么回事?遮遮掩掩的又没什么意思。”

李承清瞪他一眼,方才对王晏笑言道:

“我这三弟性子天真粗疏,年龄又小,言语没个分寸,靖安伯勿怪。

不过虽是话说的粗糙了些,其中言语倒也有些道理,大皇兄确实是...是个爱较真的性子。

小王今日此来,也是怕靖安伯与我大皇兄真起了什么解不开的冲突,便非朝廷之福。

一是皇储国嗣,一是我大乾支柱,若是不合,岂不叫外人看了笑话?

靖安伯文武兼备,其中分寸,自不用小王多言,至于三弟所说什么纳头便拜一类的话,靖安伯只当是胡言乱语便可,不必往心里去。”

王晏忙拱手谢道:

“今日若非二位殿下此来,下官竟不知裕王殿下对下官误解如此之深。

拳拳厚意,下官心领,容下官暂且告辞,回去也好做些准备,改日去陛下跟前说合一二,解了这误会才好。”

李承清一脸喜悦的点点头:

“有陛下说合,大皇兄自然明理,倘若真能如此,实是我大乾之幸,靖安伯有事尽可自便,小王这便也要回王府去了。”

王晏不再多留,言语两句即告辞回了伯府。

待他出门,李承佑瞧了自家二哥一眼,把椅子上那只脚放下来,单手托腮,神色显得有些无聊道:

“我早说了,这人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上回咱们好心给他送礼,倒被他一股脑送到父皇跟前去了,害我足足被禁足了一个月不能出门。

况且这人我看着也就那样,一点眼力劲没有,谁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打了胜仗。

他若只得罪了大哥也就罢了,偏偏大哥跟咱们那位皇爷爷走得可近得很,就这还敢拂了咱俩的好意,他是真以为父皇将来能保他一辈子安稳?

你看他这样子,也不肯领你的情,像这等白眼狼,理会他作甚,随他去和大哥打生打死就是了,关咱们屁事。

等回头父皇发起怒来,不正是二哥的好处?”

李承清横他一眼:

“胡说什么?我只盼着两相和睦,才是大乾之福。”

李承佑撇撇嘴:

“是是是,和睦,和睦才好,但话又说回来,大哥跟咱俩可不亲近,成天看咱俩就跟要抢他皇位似的,到现在连个太子都还不是,倒先提防起我们来了。

现在就这样,等回头他真坐了那位置,还有咱俩立脚的地方?

到时候学着戏文上的,三尺白绫,又或者毒酒一杯,我也就只能去地底下蹴鞠喽。”

李承清吸了口气,咬牙指了指李承佑道:

“你这张嘴真是愈发口无遮拦,回头叫人听见,仔细父皇饶不了你,我这便回了,你是跟我一块回去还是怎么的?”

李承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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