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77节
若要说起来,贾琏与薛蟠两人,其余皆与他无冤无仇的,甚至行事上其实还一贯都有些亲近。
况且又有凤姐儿跟宝钗的情面在,倘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真搭救一回,倒也算不得什么。
虽然如此,却也没有急急忙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把自己也给陷进去的理由。
便只先差了两个人去打听着,就暂且撂在一旁。
只不想才安坐了片刻,就已又有人寻上门来了,通报家门,更令王晏也都大吃一惊...
...
西府这里。
待见了王晏回去,贾母自然令贾赦贾政等,借着府上旁的门路,也四下打探,倒并不曾只寄望于王晏一人身上。
例如吏部钱尚书府,北静王府,南安王府等,也都去了信去,各待回音。
薛王氏及宝钗见贾府上下一通忙乱,似是都已顾不上她们两个,况且心中羞惭,也不敢在贾母跟前多留,便欲暂且告辞,先回梨香院去静待消息。
然而脚下还未及回转,却已见着昭儿又跑回来,满面喜色的呼喊道:
“琏二爷已回来了!琏二爷已回来了!”
堂中俱是一静,继而除了薛王氏和宝钗等人,其余都一同显出喜色来,贾母也由忧转喜,赶紧喊贾琏入内答话。
不多时,贾琏果然迈步而入,满脸晦气。
虽身上衣着被扯破了两处,显出些狼狈之态,瞧着倒也不像是受过刑的样子,众人便愈发松了口气,贾母连忙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说的?昭儿方才来说你被拿了去,怎么这就又放你回来了?”
贾琏忙扯出笑,拱手弯腰回道:
“累得老祖宗牵挂,实是孙儿的不是。
幸赖老祖宗福泽庇佑,孙儿虽不成器,也不敢干犯国法,衙门里头拿错人,本就不该,又看着府上的面子,自然就放孙儿回来了。”
贾家众人闻言竟皆释然,心都落回了肚子里,薛王氏却还提心吊胆的,忙拉着贾琏问道:
“那蟠儿呢,蟠儿可是也和你一道回来了?”
薛王氏满心指望着贾琏点头,说薛蟠已回了梨香院,却不料贾琏看她和宝钗一眼,面上先显出几分恼色来,显然也是已经知道自己此番是受了薛蟠牵累。
继而才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叹道:
“这倒不曾...原是明月楼里有人去报官,说是他们家掌柜,前几日被文龙兄弟打伤,难以医治,今儿一早人竟然死了...
这明月楼背后势大根深的,连我也有耳闻的,故官府不敢怠慢,我回来之时,已听说是要给文龙用刑了......”
第377章 硬送上门的人情
薛王氏听闻薛蟠竟是打死了人,而且还又牵连到了哪家权贵身上,虽还未见分明,魂儿却已先吓得都飞了一半。
当即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滑,唬得王夫人忙命人搀到椅子上坐着。
然薛王氏只是一个劲地哭,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连宝钗也忍不住心头悲怆,恐自家兄长这回定难逃灾殃了,杏眸中流下两行泪来。
早前在金陵时,自家哥哥烧了那一仓的贡物,彼时远在金陵,尚且费了好大的力气,已是伤筋动骨,不得不举家避往京师,何况今番还是在京中!
又是这等节骨眼下,倘若这案子坐实,又有谁能再保得下他一条性命?
王夫人见状,也连连叹息,以为薛蟠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这话自然不能直说,忙离了座,宽慰薛王氏道:
“这会儿急着哭什么?说是打死了人,案子不是也还在审?
况且终究只是个掌柜,也未必就有多要紧,宝丫头,先扶着你母亲回去歇着,好好劝劝,别伤了身子,府里自会先打听着,放宽心就是了。”
宝钗看看堂上众人,抿了抿嘴,擦去脸上泪痕,先对贾家众人言了谢,便与同喜等人一道扶着薛王氏回梨香院去。
待薛家几人走后,贾政又将这案情对贾琏询问一通,因摸不透那明月楼的底细,一时也没什么法子,只得皱着眉头抚须沉吟。
贾母在上头听了半晌。
薛家初上京时,她便听说是薛蟠在金陵惹了祸,不得不避上京来,只是后头因见宝钗教养妥帖,况又有王夫人的颜面在,便也暂且按捺下了,没去多做什么计较。
不想而今在京中,却又惹下此等祸事来,可见竟果真是个惹是生非的。
尤其此番竟还牵连到贾琏头上去,更叫贾母不能容忍。
连带着对薛家都已生出些不满来。
若不是因到底还有些亲戚间的情面,况且贾母也知,自家修那园子,只怕还欠着薛家几十万两银子未还的,总不能不认账,不然怕是当下便干脆就要赶人了。
顿了顿拐杖,哼了一声,便对凤姐儿吩咐道:
“琏儿没事就好,凤丫头,琏儿今儿受了回惊吓,你快跟着他回去,给他好好洗洗。”
又顺嘴对王夫人交代一句:
“宫里娘娘那头,总要以圣上为先,若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要贸然去求了,以免折损了圣眷。”
说着便起身,叫鸳鸯搀着,先回自己院里去,懒得再多理会。
凤姐儿左右看看,也忙答应一声,跟贾琏一前一后回自己院里去,避开这桩事情。
留下堂中两房长辈们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番,竟也不再提薛蟠的事,便各自散了。
薛王氏是王夫人的亲妹妹,自然一向与二房走的近,薛蟠如今出了事,贾赦与邢夫人便不说是心中暗喜,也只会冷眼旁观,自是不肯多出力的。
贾政倒还厚道些,皱着眉头回到屋里,仍在思忖,王夫人见状,也问了一句:
“虽是晏哥儿说人八成就在督察院里头,只是到现在也没个回信,怕也未必做准的,老爷何不再遣人往府衙里头问问?”
贾政叹气道:
“原先倒有我一门生在府衙里头任官,若他尚在任上,只要闹的不大,总有些办法。
偏偏前几日被革了职,如今没了熟脸,叫我一时也无处着手。”
王夫人闻言,也只好作罢,自觉已尽了力气,便暂且也抛在脑后,叫人打水来伺候贾政洗漱,也是一番忙碌。
只是忽然间不自觉地心里头一动,竟莫名想起一桩事情来:
‘眼下琏儿无子,倘若这遭他也赔了进去,大房嫡脉不就绝了后?
届时一则有娘娘的情面,再有老太太的偏爱,少不得爵位就要落到我家宝玉头上...
哟,是了,险些忘了倒还有个琮哥儿在...
只是像这般庶出的野种,如何能与宝玉相比?更没能耐承继家业的,以后总也有些说法
可惜这事情竟没成?叫琏儿脱了难,反倒是单把蟠儿给陷住了...’
王夫人心里头莫名转着这般念想,竟忽然添了几分懊恼。
要说起来,贾琏虽是贾赦之子,然因贾赦性子不好,比起大房,贾琏反倒一贯都与二房更加亲近些。
可再亲近听话的侄子,也比不得自家的儿子不是?
只是她这番心思自然也只得在自己心里琢磨,却不敢在贾政面前说出口的。
心中虽觉得有些可惜,但既然此番到底是不能叫蟠儿与琏儿顺势“兑子”,王夫人便也还念着几分与薛王氏的姐妹情谊,试探着口风道:
“要不然还是给娘娘递个话,问问她的意思,若有她一道旨意,自然便无事了。”
贾政连连摇头道:
“岂有这样简单的,不说母亲那头不许,这话方才已是说的明白的。
再者,既是人命案子,毕竟国法纲纪在前,娘娘若是欲从中转圜,少不得要挨陛下的教训,倘若漏了风声,连御史也要弹劾,况且也未必就有多大用处。”
王夫人听了这话,果然当即便把这主意咽回去。
眼下贾府上下皆视元春为靠山,就是再与薛王氏姐妹情深的,但若为此引得元春的位置不稳,那她也决然不肯。
况且薛家要是就剩下宝丫头一个...
薛家在这京里又没旁人,将来岂不也都是宝玉的了?
贾政自然也不知王夫人脑袋里头打着什么算盘,他这般性子,更都不曾往那上头去想,思量半晌,也只得叹道:
“罢了,既说是有哪家权贵在后头,我再去寻北静王爷府上打听打听,总也有些消息的,先问个明白,到底是到哪家头上去了,届时才好说情。
不拘花多少银两,总得先救外甥出来才好。”
说着便要叫李贵收拾车马,准备去北静王府拜见。
只是还未成行,已听得下人来报,说是北静王府的长史已到门外了。
贾政吃了一惊,赶忙叫人请入,自己也先去梦坡斋里候着,那长史进了书斋,见着贾政便拱手作揖道:
“贾大人有礼。”
贾政连忙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还了一礼回去,口中请道:
“下官正欲去往王府拜见,不想长史大人贵足先至,可是王爷有何吩咐?”
长史哈哈笑着落座,摆手道:
“贾大人可是为了令甥一案?我家王爷早料得此事,只是方才又被陛下宣进宫里去,实在抽不得身,才特意遣在下来过府一遭,也省了贾大人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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