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85节
“醉了就在我这歇着,有什么大不了的?图个尽兴!”
贾芸好笑道:
“便是我无事,你难道就不忙着?你那三合帮的营生,不正红火?”
他这话搔到倪二痒处,当即忍不住,眉开眼笑的得意道:
“这话倒是真的,任他靖安伯再是霸道,今天捻鸡明天赶狗的,他也得让着咱们三合帮几分,谁叫咱也有后台呢。”
贾芸也知这倪二因是个青皮,被王晏教训过,虽不敢真做什么报复,喝过两杯酒,骂上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若换作是旁人,贾芸既受了王晏的恩义,少不得辩驳一番。
然偏偏这倪二对他也是有恩的,况且又是发小,也只得装作没听见,讪笑两声。
倪二多饮了几杯,话便多了起来,唾沫横飞的与贾芸吹嘘一通自己的威风事迹。
例如今儿要收了谁家的债,明儿又教训了几个赌鬼,如此种种。
贾芸则不免劝道:
“老二,这些活计,只怕终究不是正途。
你如今年轻,倒还使得,将来又如何,等日后年老了,岂不有人报复?还是要少掺和些。
若是平常时候,我知你是有分寸的,也不劝你,只是如今官府查的严,你可仔细着,若闹出事来,怕也要吃苦头的。”
倪二嗤笑道:
“...芸二爷,你是不知道,这世上,什么黑的白的,要我说,归根结底,还是得看银子!
就好像你那个不是人的舅舅,当初你上他家去,说是亲外甥,借几两银子的香料也借不出来,饭也不留你吃一口。
如今再瞧瞧,你芸二爷在那留仙居里头当差,穿起绸衫大褂,配金戴玉的,你再找他,他还敢不搭理你?
上回我还在路上碰着,那王八扯着你的旗号,公王八和母王八合着伙儿,一道压人家的价呢!
呸!什么玩意!就这种东西,他要不是你芸二爷的舅舅,老子少不得教训他一顿,叫他吃一顿饱的!”
贾芸听得也苦笑不已。
自打他得了王晏看重,待园子里的事情了了,便去留仙居当了几个月的伙计,跟着那位姓吴的掌柜,学了好些东西。。
因他有几分聪明,学的倒快,人又有几分灵活,过不多久,便升了管事。
留仙居的名声,如今在京里已是无人不知,他得此抬举,便也一跃成了个“体面人”。
其舅卜世仁听得风声,起初并不敢信,待得眼见为实,眼看着这外甥竟是要生发了,态度大为转变,一下子又热络起来。
时时上门来拜访,还总捎着他那宝贝女儿。
贾芸素知其嫌贫爱富,却也明白这是世间常理,虽然有些过分,但也懒得起什么报复炫耀的心思,只是对卜世仁所求一概不加理会。
过的久了,卜世仁见捞不到好处,慢慢的又少了来往。
只是不想原来竟还在外头扯虎皮...
也只得无奈道:
“知道老二的好心,随他去吧,到底是我亲舅舅,好歹看在母亲面上,这些小事,不与他计较就是了。”
倪二哼了一声:
“也就你芸二爷好心,换作我,像这等人物,我还管他什么舅舅不舅舅的?”
倪二骂骂咧咧一番,抬手将胡须上沾的酒水抹了一把:
“你芸二爷是个斯文人,抹不开面子,如今又成了人上人,瞧着就光鲜...”
贾芸赶紧拉了一把,苦笑道:
“老二这就喝多了不成?我算什么体面人,你还不知道我什么底细?不过是装出个样子罢了,肚子里头全是草包。”
倪二似乎确有些心事,喝的又急又猛,眼看着便有些醉意,扯开了话匣子:
“你芸二爷讲义气,又有本事,怎么不是体面人?
不嫌弃我倪二是个泼皮,肯与我结交,又常请我吃酒,没的说,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倪二要是推脱半句,管叫我不是爹生娘养的!
我告诉你!这京城地面上,你瞧着干净,底下...底下那可脏着呢!
什么王法?狗屁!有钱有势的,放个屁都是香的!
像俺这样靠本事吃饭的,反倒...反倒被人瞧不起...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事,就得你芸二爷来做,有的活儿,嘿嘿,芸二爷,不是我倪二瞧...瞧不起你,你就是干不了!就得...得咱这样心狠手黑的来弄!”
贾芸见倪二已有些醉意,便欲罢席,随口笑道:
“谁敢瞧不起你倪二哥?这四邻八巷的,难道还有谁不知道你倪二哥的胆识?”
倪二便得意起来,猛的点头,带着一种炫耀和倾诉的冲动:
“可不是?二爷,我实话跟你说,就...就前两天晚上,我...我他娘的,还往外运了两个人,死的!干干净净,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着!
这就是我倪二的能耐!要换了旁人,谁也没这本事!”
第383章 人情翻覆
贾芸听得一突,心里有些发毛,却又忍不住好奇道:
“老二怎的还做起这些来?以往不是不碰这行当的?这时节里,要是被人抓到,牵扯不清,那可不是闹着顽的。”
倪二往地上啐了口痰,哼哼两声,却不屑道:
“谁能查到?这都过去几天了,早都让河里的鱼啃干净了,还查个屁!
他靖安伯规矩再严,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你看看又怎样?咱三合帮自然有自己的路子,少了对家,生意还比以前更好些。
那死的我偷偷瞧了,还是一对父女,死的可惨,舌头伸的老长,一看就是被人勒死的,瞧着还是个有钱人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落得这么个下场。”
倪二绘声绘色地描绘一番,贾芸听着,心里更是好不自在。
待倪二醉酒,贾芸好歹劝其歇下,便也急匆匆收拾了出门。
倘若这事情发生在别处,他听倪二提起一遭,也懒得理会,只是偏巧就在西城。
贾芸如今也渐渐不比以前,这些时日挣了银子,精挑细选了好几日,才刚在西城里,另置办下一处宽敞些的便宜宅院,将母亲接过去住,还请了婆子照顾着。
他是个极孝顺的,然既知这里头怕是牵扯到人命,倘若西城里真有什么歹人,万一牵连了母亲,那他岂不要痛死过去?
思来想去,心里始终不落定,欲要寻官府告发,又恐害了倪二。
好一番纠结,才终究拿了主意:
‘罢了罢了,如今伯爷正任着西城差事,这事还是要叫伯爷知道的好。
况且我受伯爷这般大恩,而今西城里出了事情,我若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岂有瞒着的道理,若误了伯爷的事情,岂不是追悔莫及?
倘若伯爷怪罪倪二,我纵是舍了眼下这差事,为他担保,磕头谢罪,好歹保他无事就是了!也不算辜负了母亲的教养!’
待回留仙居取了账册,贾芸便心事重重地往伯府这边来。
他这些日子来得回数也不少,看守角门的门子自然认得他,笑嘻嘻的迎他进了门房,打发人先去通报。
贾芸也十分客气地冲门子拱拱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茶饼,顺手递过去:
“前些日子搬了住处,亲友送了些茶叶,我倒不爱喝这些,也不知道这是好是歹的,管家不嫌弃就拿去,倒也省我一桩事情。”
那门子自然还算不得管家,但贾芸心知门子这一职素来都是主家信任的人物,因而一向把话说的客气,每回来此,总要带些东西相赠。
门子果然也接过去,笑呵呵道:
“原来是新迁之喜,这就给芸二爷道贺。
您老人家赏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要不是沾着您的光,咱们也没这福分,伯爷晌午才回的府,您先候着,一准等会儿就叫您进去。”
贾芸闻言,便知自己这趟没有白跑,面上又添了几分笑意。
不多时,果然便有丫鬟来引他,一路至书房,贾芸躬身进去,头还未抬,先把腰弯的极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数。
王晏将手里的书放下,笑道:
“来了就坐吧,不用这般规矩,还是自在些的好,是有什么事?”
贾芸赶紧应了一声,挑了个离自己近的椅子,小心翼翼的坐了一半,方才道: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这个月留仙居的账已经理好,该拿给伯爷瞧瞧,小人才履新职,识浅才薄,恐有谬误,还请伯爷治罪。”
红玉便走下来,将贾芸手中册子接过,交与王晏手里。
王晏将账册翻开瞧了一眼,便又合上,赞赏道:
“做的不错,可见颇费了心思。”
贾芸连忙又起身,显出几分喜色来,弯腰作揖道:
“不敢当伯爷称赞,只求稍偿伯爷提携眷顾之恩...除此事外,倒还有一桩小事,不知当不当讲的...”
王晏疑惑的“嗯?”了一声,贾芸这才微微抬眼,却见府里那位修管家也正在跟前,怕多半还另有什么事情。
便不敢耽搁,也不敢拐弯抹角的,只将先前倪二一事说出,言语间便将倪二由那头领,给说成只是一随行之人。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