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74节
“二姑娘身边的那个司棋又来了,在里头等着爷呢。”
王晏微微纳罕,以为是迎春有什么事寻她,便先不与晴雯多计较,只把她挟制过来,顺手一拍,轻飘飘道:
“还没过门,倒先拈酸吃醋起来了,自己去寻两个香瓜跪着去。”
说完便抬脚进去,晴雯压根也没躲,自己伸手熟练地揉了揉,又冲里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旁睡到才起来的香菱倒不以为意,笑嘻嘻的看着晴雯道:
“晴雯,我记得前头香瓜可有不少,你快去瞧瞧,可有你喜欢的?”
晴雯白了一眼,她才不去呢,叫人看见,那还不丢大了脸面?
以后这满府的小丫鬟谁还怕她?
再说了,要说香瓜,香菱身上不就有两个?
晴雯瞄了一眼,越想越气。
便往香菱胸口上拧了一把,惹得香菱“诶唷”一声,眼泪汪汪的,皱着眉头自己拿手护在跟前。
晴雯见她这小可怜的样子,便觉已找回了“威严”,站着不动,只拉着香菱一道听着里头的动静。
里头王晏和司棋言语了几句,原以为这丫头是被迎春打发来的,不想竟是因自己这些日子少往紫菱洲去,这丫头自己按捺不住相思,待迎春洗漱过后,她就自己跑过来了。
这真是胆大包天!
王晏心里头直叹气,但这丫头自己甘冒风险送上门来,王晏善解人衣,自然也不会坏了她的情致。
自是好一通纠缠,好做安抚,叫她得些慰藉。
动静传出来,便叫晴雯在外头听得咬牙切齿,柳眉倒竖。
分明今儿是她...香菱的日子,倒叫这外头来的狐狸精给抢了不成?
纵容香菱自己其实都不当一回事,但晴雯却十分的为她打抱不平,毕竟香菱是她自家姐妹,哪天归哪天的,也不必计较得太过分明了。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大抵如此。
晴雯本就是个暴脾气,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便一咬牙一跺脚,拉着香菱,也猛地推门冲了进去。
不想司棋见她进来,也全然无惧,反倒扬眉低语,率性迎合,神情间分明挑衅的意味十足。
就差当着面儿的说一声:“你家伯爷真棒”。
晴雯勃然大怒,只觉得自己这屋子里到处都绿油油的,晃得她眼睛都疼,更不能忍受这般“屈辱”,当即袖子一捋,就撕扯上去。
然而支支吾吾一番,便也只得含泪忍视了。
...
王晏“缩”在东府,一副“躲进小楼成一统”,不问世事的样子,旁的人却无他这般清闲。
贾雨村平平稳稳的便将温忠敬拿下,温忠敬虽早得了风声,做了些准备,无奈有吴官早做经营,暗地里配合着贾雨村的手段,便叫他掀不出半点的风浪来。
人还在路上,消息却已先传回了京里,京师中各家势力便愈发难以坐得安稳,渐渐闹出许多风浪。
毕竟一任布政使的官位,说来也不比一个侍郎的分量轻上多少了,自然是很值得争上一争的。
尤其这个布政使,少不得还要牵累些旁的人,立储之争由来已久,明里暗里,便愈发争斗得激烈起来。
甚至连王晏都得了旨意,叫他稳住右掖和西城的形势,免得叫有心人作乱。
其余那些本就牵连甚深的,更是已然动作频频。
裕王屡次上书为温忠敬伸冤,皆被景熙帝留中不发,眼看贾雨村离京愈近,便再也按捺不住,这日在养心殿里头受了教训,转头便又往大明宫方向去了。
...
裕王甚得大明宫太上皇宠爱,这是满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甚至裕王在景熙帝眼皮子底下,结党结得这样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内里其实也多有大明宫的功劳。
即便裕王自己想撇清,太上皇也不会叫他如愿。
况且他也的确撇不清,事实上而言,不论是梅介汝或是温忠敬,送上来的银子,原就有好大一部分也是要敬献给大明宫里的。
景熙帝对于这些自然都一清二楚,更知道大明宫里头扶持裕王,那就是给自己看的。
原是他手里的权力不算牢靠,尤其在军权上,更多有掣肘,以至于不得不谨小慎微。
因此一直也有些放任,不欲直接和大明宫里起什么冲突,只要裕王不做得太过分,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已经是皇帝了,不妨徐徐图之就是。
可自去年起,大明宫中传言太上皇身体每况愈下,竟至于有咳血之症,眼线证实无误,他又再明里暗里验证了好几回,才渐渐放开了些胆量。
此时听得内侍禀报,说裕王去了大明宫,景熙帝便眯了眯眼睛,重重地哼了一声,传了几道口谕出去,似乎已然成竹在胸。
另一头里,裕王李承稷立在大明宫门口,已是等了好一阵,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按着道理,李承稷既为嫡长,只需效黄老无为之道,大抵这储位便也仍是他的。
可话是如此,然景熙帝久不立嗣,他李承稷作为长子,心中自然不满。
况又自觉不受宠爱,常被景熙帝苛责,随这几个弟弟渐渐长成,其中忧惧更也难免。
倘若父皇果真决意易储,满朝文武,果真就愿为他出言拦阻?
因而便愈发与大明宫走得亲近。
如此一来,自然也更惹得父皇不喜。
李承稷对此心知肚明,可也自觉没什么别的路好走,况且前些日子又被降了爵。
一级之差,犹如天堑,按着国礼,甚至如今叫他与两个兄弟撞见,反倒是他这个做老大的要先低头行礼了。
如此岂不更是叫底下人心浮动。
温忠敬向来就是自己这一党,这一点父皇是心知肚明的,然而自己之前举荐他为山东布政使,父皇也并没有反对,偏偏如今却又要对他下手。
父皇究竟意欲何为?
李承稷每每想到这其中暗藏的心思,即使在梦里也会惊醒过来。
他才不信,这一桩案子,若无自己那位父皇从中推手,就能闹到这般地步。
不然只需弹章上去,父皇留中不发,谁又能奈何?
自己生母早逝,母族衰微,虽是嫡长子,若无大明宫里的助力,怕是连今日也不如。
已绝无退路可走了...
李承稷深深的明白这一点,可心里头却依旧免不了杂乱无绪,胡乱琢磨着等下见了太上皇要说的话,过了好些时候,才见得那位戴大伴出来迎他。
李承稷也没耐心等戴权慢慢见礼,一把将他扶着,皱眉问道:
“皇爷爷今儿怎么这么久才叫我进去?莫非里头还有别人不成?”
满头白发的老太监便笑道:
“这倒不是,只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今儿难得有雅兴,却不好打搅了。”
李承稷方才了然地点点头,自家祖父的癖好,他也是清楚的。
随着戴权往里走,果然见有一队舞女正往外去,多有些衣衫不整的,李承稷便更信了几分。
待入了内,见着上头的人影,忙拜道: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顺平帝敞着衣襟,满面红光,一身素锦长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纵然头发花白,也仍旧颇显得风流潇洒,随意的一抬手,便道:
“行了,来就来了,快起来,这么多礼数做什么?近前来坐。”
李承稷便忙笑着凑过去,替顺平帝斟酒添菜,眉宇间故意显得心事重重。
他这点心计,自然瞒不过顺平帝的眼睛,但其也不说破,动了两筷子便放下,顺着李承稷的心思问道:
“是有什么心事?叫你这样神思不属的?莫非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讨回去?这都好说,回头你皇爷爷下一道旨意,管叫你得偿所愿。”
李承稷强笑道:
“若是这点小事,哪里就敢惊扰皇爷爷。”
顺平帝“哦”了一声,似有些疑惑,又笑道:
“原来不是?我听说前阵子小十二往你府上送了个姑娘,正是前头那个被抄了家的兵部侍郎家的闺女。
还当你是尝出了好来,又瞧上了哪家公侯高官家里的丫头,想叫我为你做主呢。”
李承稷心里头一跳,自家皇爷爷口中的“小十二”,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忠顺王。
这事分明也过了没两天,自己不过只是觉得一时新鲜,便没有拒绝王叔的好意。
连那个前侍郎也更是乐见其成,哪边都不曾声张过,如何这样快就叫皇爷爷知道了...
既然皇爷爷都知道了,父皇只怕也已听说了此事...
李承稷怔了片刻,方才回神,见祖父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自己,忙收敛地神色,作出一副十分惭愧的样子,汗颜道:
“都是孙儿胡闹,这点小事,竟搅了皇爷爷清净,孙儿自会处置...今儿来寻皇爷爷,却是为了另一桩事。
因父皇不知何故,竟听信谗言,命那贾雨村下了山东一趟,要将温忠敬治罪下狱...
皇爷爷在大明宫颐养天年,孙儿本不该来搅扰的,只是孙儿这桩婚事,原是皇爷爷亲自指点...
又念着温忠敬此人一向忠勤有加,从无怠慢,向为朝野称颂,民间也多有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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