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4节
王晏便感慨得轻叹一声,点头道:
“既如此,晏在金陵时,本多赖祭酒大人教养,既蒙大嫂子看重,晏也无推诿之礼。
只是却不必叫兰哥儿跪我,我才多大年岁,敢受这等大礼?岂不折煞了我的寿数?
往后也不必外道,只叫兰哥儿得空之时,若有什么不解之处,便常来我这里就是了,晏岂敢不尽力?”
李纨听他这般说,也只好不再强求,又见王晏亲自点头,这桩事便算就此定下,松了口气,面上便显出喜色来。
到底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神色转换之间,便如枯木逢春,别有风姿。
口中对贾兰道:
“既如此,今日你晏二叔当面,与你结下这般大恩,虽不叫你磕头,往后也当以师礼事之,敢有怠慢,母亲不能饶你。”
贾兰便肃容躬身一礼,果然十分恭敬。
王晏也低头细细打量这贾兰。
虽是幼童,面色却极正经,言行举止一丝不苟,显得有些刻意沉稳,若论仪态,倒像个老夫子了。
倘若按红楼原著所言,大抵这贾家,来日怕也就只能生出这么一根“兰草”来。
实在是不容易。
况且以贾家族学里那般情况,这贾兰日后还能高中,心性天资,必然也是顶尖的。
既叙过正事,李纨难得来一回,也不免寻王晏打听了些金陵旧事,谈起家中父母,便不免常有垂泪之举,心中愈觉亲近。
只是又恐王晏近日多事,虽心有不舍,也不久留,携了贾兰回转。
路上仍道:
“你晏二叔学识眼界,都非寻常读书人能比,便是你父生前...兴许还可相提并论。
你今日得此机缘,切不可懈怠了才是。”
贾兰也十分严肃的一点头:
“母亲放心,兰儿断不敢有辜母亲和晏二叔教诲,将来定当光耀家门,使母亲得偿所愿!”
李纨也只是笑一笑,继而微微轻叹一声,抚着贾兰后脑道:
“母亲所愿,不值一提,只可惜今日到底不曾定下师徒名义。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不然,将来你晏二叔官至高位,也是你的倚仗。
我本有意为你做此打算,既然不成,往后也只好看你自己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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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时日渐过,再有两日便要过年,贾珍听着外头风声愈演愈烈,又说那留仙居近日门可罗雀,心中更是得意。
只是总不见王晏上门来求,也不免稍微有些焦虑不耐。
又知贾琏未曾出力,便更是不解。
心疑莫非那小子不知世故,竟是个迂的?遇到这等麻烦事,都不知来寻关系打点。
一时甚至有了叫人去王晏跟前暗示一回的心思。
正要叫人再去打探,便见得那长随面色慌张,跌跌撞撞的跑来,口中呼道:
“老爷!老爷!不好了!翻案了!”
贾珍听得一愣,呵斥道:
“慌张什么!翻什么案子!”
信儿便苦着脸跪在地上:
“老爷!是那留仙居的案子翻了!今日开堂审案,小的亲自去瞧的,那两个中了毒的,当堂翻了供!
也不知道是被许了什么好处,还是给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那两个人居然改了口,说是他们自己那日吃酒,因酒菜太好,竟点了许多,一时没银子付账。
又眼红那留仙居生意红火,才起了歹意,有心讹诈,如今才幡然悔悟。
那个吴掌柜的居然也不追究,当着许多人的面,倒唱了一出‘将相和’的好戏。
现在好些人又都往留仙居去了,说要看看那留仙居酒菜究竟好到何等地步,看着势头,倒比出事之前还热闹些!”
第73章 贾珍:愿以万两相购
贾珍听着这话,便一把将信儿的脖领子揪住,整个人都提起来,不解道:
“那两人莫非疯了不成?人呢!叫人去给我抓来!”
那信儿哭丧着脸道:
“这两个翻了案,吴掌柜也不追究,只得放了,方才又闹哄哄的,小的后头再去寻,却已找不见人影了!”
贾珍便气得一把将信儿掼在地上,实不愿相信,自己这般精心谋划的好计策,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解了。
一时心中愈怒,便要寻人发泄,厉喝一声:
“定是那个孽畜骗我!来人,给我把他押来!”
贾蓉自那日投毒被撞破,回头又听说果真发了案子,便惶惶不可终日,这几日哪儿都不去,只在府里头缩着,倒正被信儿等人抓个正着。
待提到贾珍面前,还未及行礼说话,心口上已挨了一脚,踹得他整个人仰面翻倒在地上。
“好畜牲!你自己办不得事情!竟敢来扯谎骗我!今日打死了你,省得老爷我日后遭你蒙蔽,败坏了家业!”
贾蓉听着这话,心里愈慌,以为果真东窗事发,却不敢就此认了,只得一边泣拜于地,一边道:
“老爷!老爷!老爷要责罚儿子,本是天经地义,儿子自该好生受着,只是却不知究竟是为何事?叫儿子实在糊涂!”
贾珍冷笑一声,便骂道:
“好孽畜,还敢跟我犟嘴!也罢,今日也不叫你做个糊涂鬼!
我且问你,你既将那药包投下,需知那是我专门寻来,那中毒之人因何未死!
若只未死也就罢了,受此一遭,如何竟还能改口翻供!”
贾蓉听着,心中却反倒生喜,当即会意过来,连忙道:
“老爷也知,那晏二叔是二婶子的兄弟,遭了这事,琏二叔岂能不帮忙?
琏二叔又有本事,最会料理这些,那人既然未死,大不了赏些银子便罢,叫他们改口,怕也没甚难得。”
贾珍愈发怒道:
“还敢骗我!分明贾琏只在外头终日吃酒,何曾出力!”
贾蓉便哭道:
“便是琏二叔未曾出力,那顺天府通判与西府交情深厚,若是二婶子去寻,有西府政太爷一句话,怕也足了。
只是若果真如此,怕那店里也从此有了防备之心,这计策若是再用,只怕反倒容易出纰漏。
儿子也只替老爷委屈心疼,白白浪费了这番好主意。”
贾珍原先倒还的确有叫贾蓉再做一回的心思,只是听得这话,也觉有些道理。
心中陡然一惊,一时也犹豫起来,眯着眼睛看向贾蓉。
要说这孽畜是替自己着想,贾珍自己头一个就不信。
毕竟他待贾蓉这亲儿子如何,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此时也暗暗心疑,莫非此番事情不成,也是因这孽畜竟已起了悖逆之心的缘故?
倘若真是如此,自己若再催逼,万一叫他干脆把自己给供出来...
一时竟又起了一番疑虑。
因而便暂且打消了心思,只把脸一沉,竟没动手,只骂道:
“终究是你不肯尽心的缘故!还不滚出去,仔细碍了我的眼!”
贾蓉本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没料到此番竟如此轻易就过了关,反倒怔了一怔,继而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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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既然峰回路转,又正值年节,恰是热闹时候。
这一桩怪案,如此口口相传,反叫留仙居名头更盛,立起来不过月余,竟在京里无人不知了。
店里客人来往喧嚣,比起之前,更胜数倍,金银流水一般的淌进去,却叫贾珍看着愈发眼馋。
虽一计不成,好在之前便已做了两手准备,因而也暂且耐着性子。
转眼过了初三。
因东府会芳园里头梅花开得正好,尤氏又擅治酒,听得贾珍吩咐,便早早的往西府里递了话。
更在前一日里,亲自领着秦可卿过府来请贾母并西府众人过府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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