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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88节

探春便欢喜道:

“如此说来,将来晏二哥说不得早晚也能做个首辅了。”

王晏无奈道:

“那也不是这样算的。”

李纨也颇有喜色,将贾兰拉着:

“便不能为首辅,晏兄弟这般年轻,将来早晚也有入阁的时候。”

黛玉左右看看,见她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虽也心中高兴,却并不欲上前恭维,只是多看他两眼,便转过头去,反对李纨笑道:

“大嫂子羡慕他做什么,有兰哥儿在这,岂不闻后胜于今,将来早晚还有大嫂子更高兴的时候。”

李纨一听,想着贾兰日后若果真如此,心中也着实喜悦,连面色都明媚几分。

眼里止不住漾起笑来,轻轻点着黛玉的额头:

“林丫头忒促狭,我虽指望兰哥儿将来有些出息,也不敢做这等想法,只盼兰儿将来有他晏二叔一成的本事,我也知足了。”

于是各个欢喜,独只宝玉在人堆里头站着,却面有郁郁之色,出言感慨道:

“可惜晏二哥那般神仙似的品貌才华,正该用心正途,钻研诗词歌赋,便若有一字之得,能使一二佳作,正好留名青史。

如何竟不务正业,如今一心往仕途经济上钻研,学那些书虫禄蠹,岂不白白的糟践了人。”

李纨面上笑容便是一僵。

倘若贾兰也如宝玉一般去“用心正途”,叫她没了指望,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只是宝玉实在得罪不起,李纨暗暗气恼,也只好装作没有听见罢了。

王晏早知宝玉品性,也全无所谓。

黛玉却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若按着宝玉这般说法,岂不连她爹爹也成了那什么“禄蠹”了,反而不平道:

“若论经济学问,晏二哥如今已非常人能比,自不用说的。

就是比较起诗词歌赋,难道晏二哥就差了不成?

我平日里也爱读些诗词,倘一时有些灵感,也爱动手写一两句的,作个消遣,却不敢在晏二哥跟前卖弄轻狂。

他送给三丫头那诗,被三丫头裱在墙上的,你不也瞧见了。

你若能写,自然千好万好,大家伙谁都替你高兴;若不能写,却来说这些话,岂不成蛮不讲理的了。”

宝玉见黛玉不喜,本也不敢再说,况且又想起王晏前番在酒楼中当面做的那首词来,一时间便也哑口无言。

探春在一旁听着,见被黛玉说破自己的好事,面上微微一红,小心地瞥了王晏一眼。

王晏见黛玉这样替自己打抱不平,想着抄给探春那诗,反而心虚,连忙转圜道:

“宝玉也不过一时失言,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你们来得这样齐全,我也托一回大,只当你们是替我接风洗尘来了,也容我摆上一席相谢,就留在院中用饭,也算热闹一回。”

凤姐儿头一个答应下来,便叫平儿去张罗,众金钗见此,也自无不可,各自尽兴方回。

————————

会试卷子,由各誊录官、对读官用朱笔重抄了,防止有以笔迹舞弊的,又糊了名,便送去给房官阅卷。

如此总得要半个月的时日。

除这十八房的同考官之外,倒还有四个主考,此时正在里间茶烟袅袅,叙话闲谈。

文渊阁大学士,阁臣杨洪,此时正端着茶,朝左侧一老者笑着恭维道:

“还是周阁老不辞劳苦,数日相候,忘己无私,却叫我等汗颜。”

这周姓老者,名周元,字长申,乃是建极殿大学士,当朝次辅!

看着已在六旬左右的年纪,此时闻言便叹了口气,稍显出些萎靡之色,摇了摇头:

“数日耗损精力,到底是不能跟士元相比喽,此番也是因许阁老国事繁重,圣上那里又片刻离不得。

也只得打发我这无用之人来,勉为其难罢了。”

杨洪杨士元闻言便笑道:

“许阁老固然国事繁重,可这会试也是国朝大典,周阁老主持此事,也是陛下信重之意,岂能言是无用之人?”

次辅周元便呷了口热茶,他们这些时日阅卷主考,也不得出这贡院官廨,此时像是缓了些精神,乐呵呵道:

“我都这般老迈,年过六旬,还有什么用途?不过是叫你们摆着当个佛像罢了。

要说有用之人,还是要以士元和文辅为重。

等会有什么卷子送来,你们自安排了就是,也叫我歇歇。”

下手一穿着红袍,胸前打着孔雀补子,显得过分“年轻”的官员,听着这话,便赶忙笑回道:

“阁老此言,岂不是叫下官无地自容?有两位阁老在,还有何大夫在此,岂有下官做主的道理?

不过是陛下担忧三位大人劳累,才遣下官来此听从吩咐罢了。”

这人名唤赵元仪,字文辅,当下正任着礼部左侍郎一职。

次辅周元已在六旬左右,杨洪也约莫已有五旬的年纪。

这赵元仪看着却还不过四旬出头,竟已是正三品的实职高官了!

次辅周元听着,便抚须笑道:

“那也别来扰我,再不行,你们把何大人拉着去,左右他是不嫌累的。”

另一侧也着红袍,身前打着獬豸补子,看着已跟周元差不多年纪的官员,闻言便皱了下眉头,叹道:

“会试选贡,国之根本,阁老如何懈怠?”

这老者名作何致书,字定江,名字取得文质彬彬,脾气却很暴躁耿介。

乃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御史里的头头,官居正二品,素来在朝中有“铁面无私”之称。

周元听他这话,便笑道:

“有你何定江在,难道还敢有人徇私舞弊?要论选拔文才,几位更都是饱学之士,何必来为难我?”

这何致书便愈发的皱着眉头,不满道:

“今科不比以往,如今朝中为海禁一事闹得不可开交,相互攻讦,我那院里头,每日里都不知道能收到多少弹章。

再闹下去,迟早动摇根本。

你们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山东渐有不稳,鞑靼去年南迁,开春才在边市上闹了些乱子,边军又要闹饷,大明宫里又...这哪一处不要用钱!

国库年年亏空,阁老不是不知!

若不开海,将市舶司收归国库,钱从何来?!

此番既在卷中设此一议,我等既为人臣,当此之时,正该选拔良用,以正视听,纾解国难。

我为御史,此本非我之责,尚不避嫌,阁老岂可推诿?”

周元便连连抚须点头:

“正是如此,故我老眼昏花,正怕耽搁了贤才,所以才叫你何大人多加担待。”

何致书见周元执意一副不入浑水的架势,也无什么办法,毕竟周元是次辅,他也强迫不得。

一旁的杨洪和赵元仪,见两人争执,也都默然不语,并不相劝附和。

只作眼观鼻、鼻观心,皆置身事外而已。

第98章 圣意

正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恰好便有十八房的同考官列队进来,躬身道:

“周阁老、杨阁老、何大人、赵大人,我等阅卷已毕,请几位大人校阅排名。”

赵元仪在四人中官职最低,此时便上前去,招了招手,唤这些人近前,叫他们将卷子排开,笑问道:

“可有疑难之处?”

有几人对视一眼,便抽出一张卷子来,捧在手中,躬身道:

“却有一份,前头写的都极好,无一错漏,只是最后一策,叫我等颇有些争议,因而不敢裁断,请几位大人定论。”

赵元仪便点点头,先接过来,看了一眼,略动了动眉头,又依次传给其余三人。

何致远看罢,当即便皱起眉头,竟勃然大怒,斥责道:

“此幸近阿谀之言,何必争论,何不干脆黜落。”

杨洪却摆手将他拦着:

“何兄所言太过,此言或是迂直顽固了些,哪里就成了阿谀之论,况且我看此人前头所做,无一不好,何言就要罢黜,岂不愧对人才。”

赵元仪也点头笑着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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