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2节
乾清宫正殿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隆隆”声中,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清晨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灵堂。
里面的人,却仿佛见到了天堂的曙光。
整整一夜的心理折磨和生理饥寒,已经让这群大明朝最顶尖的大脑濒临崩溃。
有人瘫倒在金砖上,双眼无神,有人互相依靠着,像一堆破烂的麻袋。
那难闻的腥臊味、汗臭味和浓烈的防腐香料味混合在一起,让刚进门的太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瞳孔都急剧收缩。
因为跨过高高门槛走进来的,是魏忠贤。
这位九千九百岁的大太监,此刻的状态极其骇人。
他身上的大红蟒袍已经被夜露打湿,颜色深浅不一。
而在他的袖口、下摆,甚至皂靴的边缘,沾满了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血腥味,盖过了灵堂里所有的恶臭。
跟在他身后的,不再是普通的东厂番子,而是几十名浑身披甲、手持带血绣春刀的锦衣卫精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厚厚的账册和带血的木匣子。
“当啷!”魏忠贤走到灵堂中央,将腰间的一把带血的短刀随手扔在地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几十个神经衰弱的官员当场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诸位大人,都醒着呢?”魏忠贤那公鸭般的嗓子,此刻在他们听来犹如地府的催命符。
黄立极艰难地用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厂臣……这……这一夜……”老首辅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一夜,诸位大人在圣前祈福,辛苦了。”魏忠贤咧开嘴,笑得极其狰狞,“咱家在外头,也是跑断了腿,没敢合眼啊。”
他转过身,从身后一名锦衣卫千户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封面上还沾着血手印的账册。
“万岁爷昨天夜里吩咐了,既然国库没钱发军饷,那就去诸位自诩两袖清风的大人家里借点。”
“这不,咱家带着儿郎们,在京师里溜达了一圈。”
魏忠贤翻开账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他没有念开场白,直接开始报账。这才是最霸道的、不讲任何政治规矩的降维打击!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吴光泰。”人群中,一个瘦削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死鱼。
魏忠贤看都不看他,盯着账册念道:“在京师有私宅三处。昨夜锦衣卫破门,从其后罩房的夹墙里,搜出扬州盐商会馆的见票即兑银票,共计十二万两!”
“另有足赤金条一千两!苏州上等水田地契两万亩!”
“嗡——”整个灵堂瞬间炸开了锅。十二万两!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清流领袖!平时在朝堂上骂太监贪腐骂得最凶的左佥都御史!他家墙缝里藏着十二万两银子!
“你血口喷人!!!”吴光泰疯了一样从地上窜起来,指着魏忠贤咆哮。“那是……那是我发妻的嫁妆!是我变卖了祖产得来的清白银子!你阉党构陷忠良,不得好死!!”
第15章 抄了多少???
他不跳出来还好,一跳出来,魏忠贤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嗜血的狼。
“嫁妆?”魏忠贤冷笑一声,猛地一合账册。“你那老妻出身松江破落户,能陪嫁十二万两的盐商银票?!”
“来人!”
“在!”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皇爷有旨!”魏忠贤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吴光泰,毫无感情地宣布。“左佥都御史吴光泰,贪赃枉法,勾结盐商,盗掘国帑。”
“不用三司会审了。”
“剥去官服,即刻打入诏狱。家产全部查抄,充入太仓,解拨辽东作为军饷!”
“其九族老幼,男丁发配九边充军,女眷教坊司官卖!”
“魏贼!!!魏贼你不得好死啊!!皇上!臣冤枉啊!!!”吴光泰的惨叫声响彻乾清宫。
但锦衣卫根本不管他叫什么,直接一把扯下他的鹭鸶补服,用刀柄重重砸在他的嘴上,打掉了他半口牙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其拖出了大殿。
没有人敢求情,甚至连刚才和他靠在一起取暖的官员,都拼命地往后挪,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阶级的联盟,在暴力的抄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魏忠贤没有停,而是不紧不慢的翻开第二页。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凌迟。
“兵科给事中,张鸣鹤。”
“抄出现银三万两,扬州瘦马八人,古玩字画两箱。”
“拿了!”
“户部员外郎,李成先。”
“抄出京郊庄园地契十五分,现银五万两,私铸铜钱十万贯。”
“拿了!”
“太常寺少卿……”
随着魏忠贤那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在灵堂内回荡。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爆发出一次极其绝望的惨叫和求饶。
锦衣卫的铁索像钩魂的锁链,一次又一次的套在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脖子上。
短短半个时辰,整整二十四名五品以上的京官,被硬生生地从灵堂里扒去官服,披头散发地拖了出去。
灵堂外,大汉将军的押解队伍排成了一长溜,哭爹喊娘的声音,震动了整个紫禁城。
剩下的官员,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全都被吓破了胆。
黄立极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魏忠贤手里那本仿佛怎么也念不完的账册,心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他知道,东林党完了。
江南士绅在朝堂上的这批代言人,在昨夜那场雷霆般的抄家行动中,被连根拔起。
“厂臣……厂公……”黄立极终于抛弃了首辅的尊严,他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别念了……别念了……”
“臣等知罪……臣等知罪了……”
魏忠贤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的大明内辅。心里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极其变态的爽感。
但他没有逾矩。
他知道,自己只是皇爷手里的一把刀。
真正的威压,必须来自那个坐在暖阁里的九五之尊。
“阁老这是说的哪里话。”魏忠贤将账册猛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诸位大人读的是圣贤书,哪来的罪?”
“有罪的,是那些填不满国库窟窿的贪官污吏!”
他转过身,面向暖阁的方向,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三拜九叩大礼。
然后站起身,看着这群魂飞魄散的文臣。
“万岁爷说了。”
“昨晚这二十四家,抄出来的现银和银票,拢共是一百七十万两。”魏忠贤的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这钱,明天一早就押解出京,送去辽东给关外的丘八发军饷。”
“至于剩下的大人们……”魏忠贤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人,“万岁爷念着大家还要替朝廷办差,账册就先留在司礼监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朝堂上拦着皇爷收商税,拦着皇爷办海贸……”
“昨晚没抄完的家。”
“东厂的番子,随时替大人们去抄!”
这是最赤裸裸的政治讹诈。
不用道德绑架你,就用你贪赃枉法的把柄和暴力机器捏着你的命门。
你不听话,就抄家灭族!
“臣等……谢主隆恩!!!”
不知是谁带的头,剩下的上百名文武百官,包括内阁首辅黄立极在内,在这满地白银和浓烈的血腥味中,在这被彻底扒光了底裤、尊严扫地的灵堂里,齐刷刷地跪伏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暖阁的方向磕头谢恩。
暖阁内,朱由校已经穿戴整齐。
他坐在御案后,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谢主隆恩”,脸色如古井无波,端起桌上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
“这就对了。”朱由校抿了一口茶水,“大明这台生了锈的机器。”
“不流点血,不上点润滑油。”
“它怎么转得起来?”
紧闭了一整夜的左翼门,终于在一阵沉重的闷响中,被大汉将军缓缓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