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1节
“为了让器皿熔点低、好打制雕花。”
“为了让它分量重,好在账面上做平库平的亏空!”
魏忠贤双眼血红,指着地上的李明达。
“你们这帮读圣贤书的狗东西。”
“竟然敢给大明的九五之尊,喂这种能让人断子绝孙的毒药!!!”
此言一出,轰——!
整个工部营缮清吏司的大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威力巨大的陨石。
绝嗣的毒药!
给皇帝和皇后下毒!
剩下的那几名郎中和员外郎,大脑瞬间当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们中有人或许知道内官监和工部采买之间的猫腻,知道为了贪污,会在金银器里掺杂使假,比如多加点铜,这在明末的官场上,早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和“漂没”。
谁能想到,李明达和内官监那帮蠢货,为了省事、为了贪得更多,竟然丧心病狂地掺了大量的铅!
更要命的是,这事儿竟然还被皇上亲自查出来了!
这还争个屁的“与民争利”?
这还上疏个屁的死谏?
这他娘的是诛十族的大罪!
“不……不!下官不知情啊!”地上的李明达顾不得满脸的鲜血,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行,膝行两步抱住魏忠贤的皂靴,“厂公明鉴!厂公饶命啊!下官只是负责批银子采买,这……这具体掺了什么料,是下面那些造办处的工匠和皇商干的啊!”
“是他们欺上瞒下!是他们以次充好!”
到了这个时候,文臣推诿卸责的本能依然在发挥作用,试图把一切罪过推给最底层的工匠。
“推给工匠?”魏忠贤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李明达的心窝上,将其踹出两米远,撞在柱子上狂吐鲜血。
“你当东厂的番子都是吃干饭的?!”
“你李大人在通州的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你养的那几房姨太太,难道是靠你那正六品,一个月连几十两银子都不到的俸禄买来的?!”
魏忠贤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染血的供状。
“内官监负责监造的那个王八蛋太监,已经被咱家在诏狱里活活扒了皮!”
“他可是把你们之间怎么分账、怎么拿铅块顶替雪花银、怎么对分火耗的勾当,吐得一干二净!”
魏忠贤不再理会像烂泥一样的李明达,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犹如两把淬了毒的钢刀,盯着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工部官员。
“皇爷有旨。”魏忠贤没有展开圣旨,而是直接下达了死亡判决。
在这种时刻,暴力机器的执行力,远比冗长的骈四俪六更有效。
“工部营缮清吏司,自郎中以下,凡涉案官员。”
“通同皇商,以毒物冒充贡银,谋害龙体,意图断绝大明皇嗣。”
“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谋逆!
这两个字一出,等同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在大明朝,贪污或许还能找个借口花钱赎罪、流放、或者东山再起。
但只要沾上“谋逆”两个字。而且是“断绝皇嗣”这种性质无比恶劣的谋逆,就算是内阁首辅黄立极来了,也救不下一条狗的命!
东林党连个屁都不敢放!
“拿下!”魏忠贤大手一挥。
“是!”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扑了上去。
“厂公!我们冤枉啊!我们没有参与采买啊!”
“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怎能不经三法司会审,便以谋逆论处!”
“放开我!我要面圣!我要面圣陈情!!!”
大堂内顿时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锦衣卫根本不管你喊什么王法,直接抡起带鞘的绣春刀,照着这些官员的嘴脸就是一顿残暴的猛砸。
“砰!砰!”打落一地牙齿,打断鼻梁,让这些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大人们,彻底丧失了发声的能力。
然后,像拖死猪一样,将这几名身穿五品、六品补服的官员,硬生生地往大堂外拖去。
华丽的官服被撕扯成了布条,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屎尿失禁的痕迹。
第25章 这是连升了多少级?
魏忠贤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中央,他看着这些被拖走的官员,没有一丝怜悯。
政治就是这么残酷的零和博弈,你们既然敢把手伸向皇权的最底线,那就别怪皇权用最暴力的手段把你们的九族全部碾碎。
就在这极其血腥、犹如修罗场般的氛围中。
大堂外侧,通往后院造办处的月亮门边,颤巍巍地转出来一个干瘪的老头。
老头约莫四十岁上下,但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显得更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洞的八品绿色补服。
那是工部最底层的官员——营缮所丞,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老头的双手极其粗糙,布满了被烙铁烫伤的疤痕和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铁砂、木屑和机油的混合物。
他显然是刚从后面的造办作坊里,被前院这巨大的惨叫声惊动,跑出来查看的。
当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和被像狗一样拖走的顶头上司时,老头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下官……下官营缮所丞宋应星……叩……叩见厂公。”
魏忠贤转过头,眯起那双阴毒的三角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
他那过目不忘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东厂的情报。
他知道这个人。
宋应星,江西奉新县人,是个举人出身,但考了几次进士都没中。
他在官场上极其不入流,不搞诗词歌赋,不结交权贵,整天就喜欢跟那些最低贱的铁匠、木匠、农把式混在一起,研究些什么水力翻车、冶炼火候、甚至种水稻的奇技淫巧。
在工部这帮满嘴孔孟之道的官员眼里,这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甘堕落的“贱儒”,连看大门的都瞧不起他。
但魏忠贤今天来,不仅是来杀人的。
他的脑子里还记着来之前皇爷交代给他的那句话。
——“这个人,比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还要贵重十倍!若是伤了他,朕摘了你的脑袋!”
魏忠贤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收起了脸上那股噬人的暴戾。
他甚至微微弯下腰,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堪称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就是宋应星?字长庚?”
宋应星把头贴在地上,以为自己也难逃这谋逆的株连大罪了,声音都在打颤:“正……正是下官。”
“咱家问你。”魏忠贤走到他面前。“你们工部造办处的那些老工匠。有几个是真正懂打铁、懂淬火、懂机床原理的,而不是那些只会给上面送礼、偷工减料的滑头?”
宋应星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作为一名真正的技术宅,虽然害怕到了极点,但一提到他为之痴迷的工艺和技术,他骨子里的那股执拗,竟然压过了对东厂的恐惧。
“回……回厂公。”宋应星咬了咬牙,如实说道。“造办处里,有王大锤等三十余名老铁匠,还有十几个木作的大师傅。他们的手艺都是祖传的,图纸看得很明白。”
“其实……他们打出来的鸟铳和兵器,原本都该是好东西。”
“只是……只是上面的大人们,给的铁料全是掺了杂质的废铁。给的工钱更是少得可怜,还要被层层克扣漂没。工匠们连饭都吃不饱,家里老婆孩子嗷嗷待哺……”
宋应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们为了活命,为了完成上面不切实际的定额,只能……只能敷衍了事,甚至故意把枪管打薄……”
“这大明的火器烂,真不是工匠的罪过啊!”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以为自己这番替工匠顶罪的话,必定会触怒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然而——
“好!好得很!”魏忠贤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完全对上了皇爷在作坊里说的话!
大明的军工烂,不是工匠烂,是这帮管理军工的腐朽官僚烂透了!
魏忠贤后退半步,神色极其庄重地开口。
“工部营缮所丞,宋应星听旨!”
宋应星赶紧重新趴好,浑身僵硬。
“万岁爷口谕。”
“工部这些尸位素餐、贪墨害国的官,全他娘的去诏狱里等死!”
“但干实事的工匠,是国之瑰宝。你宋应星,更是朕要委以重任的大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