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42节
鲜血喷涌而出。
李永芳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肋下的伤口,看着鲜血顺着刀锋往外涌。
“你……”
“奉旨,送你上路。”
刀锋一搅,李永芳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黑衣人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将李永芳的脑袋割下来,包好。
“走。”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西暖阁内,赵亮跪在御案前。
“皇上,李永芳已经伏诛。”
朱由校点了点头。
“好。”
“孙之獬剥了皮,王登云斩了头,李永芳割了脑袋。现在,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替建奴做事。”
赵亮重重叩首:“皇上圣明。”
“起来吧。”
赵亮站起身,退到一旁。
朱由校拿起朱砂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字:
“通敌者,杀无赦。”
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窗外,暮色渐浓。
紫禁城的金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翰林院门口,孙之獬的人皮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第240章 问问大明的火炮答不答应
皇极殿内,黄立极站在文官序列的首位,如泥塑木雕一般。
朝堂上的官员们连呼吸都压着节奏,生怕喘气声重半分,便引来上方那道视线。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丹陛上的那个年轻帝王,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孙之獬的人皮挂在翰林院大门外,已经整整晃了三天了。
三天里,京城的文官们从翰林院门前经过,无不低头疾走,仿佛那具填满稻草的人皮会突然活过来,揪住他们的衣领问一句——下一个,是谁去陪他?
朱由校端坐在金丝楠木龙椅上,手里捻着一份兵部职方司与户部联衔呈递的黄册。
他翻了两页,随手将黄册撂在御案上,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可闻。
“陕西的旱情,没停。”
朱由校目光越过御阶,扫向下方。
“非但没停,还在往东走。山西大同、太原两府,上个月报了旱。今日一早,四川布政使司的急递也到了,成都府外围的几处水井,干了七成。”
大殿内无人应声。
文官们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方砖上的纹路。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额角渗汗,但没有人敢开口接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皇帝这番话的落点在哪里——是问责?是诉苦?还是又要动刀子?
朱由校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官员,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自嘲。
“天灾,非人力能阻。”他站起身,皮靴踏在金砖上,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但人祸,朕能管。”
他停下脚步,点名:“毕自严。”
“臣在。”户部尚书毕自严跨出列,双手作揖。
老尚书的动作依然标准,但腰背比前几年佝偻了些——这些年操劳过度,日夜盘算太仓的进项,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给这满朝文武报报账,朕在顺天府圈出来的工业区,现在塞了多少人?”
毕自严直起腰,声音洪亮:“回陛下,自去岁大迁徙至今,顺天府外围统管的陕西流民,已达一百一十七万。另有九边裁撤、剥离军籍的边军,共计六十二万三千余人。合计……一百七十九万。”
一百七十九万。
一百七十九万张嘴。
这个数字在殿内官员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有人在心里快速盘算:一百七十九万人,就算每人每天只吃一斤粮,一天就是一百七十九万斤,一个月就是五千多万斤。这还不算冬衣、住宿、工钱、医药……
大明朝的国库,撑得住吗?
“一百七十九万。”朱由校重复了这个数字,走下丹陛,停在群臣面前。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踏下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官员的心脏上。
“一百七十九万人,聚在京畿重地。这其中有六十万,是在边关握过刀、杀过人、见过血的老兵!他们若是吃不饱饭,饿红了眼,顺天府外围的那些窝棚,顷刻间就会变成炸碎大明江山的火药桶!”
几名给事中呼吸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汗。
他们想到了嘉靖年间的京营兵变,想到了正德年间的边军哗变——那些当兵的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朕不养闲人,大明的国库也养不起一百多万张白吃的嘴。”朱由校负手而立,语调一转,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些人,就是大明未来十年的建设主力。”
他转过身,面对文武百官,目光如刀。
“工部营缮清吏司的折子,朕批了。顺天工业区,继续扩建。修官道、挖煤窑、建高炉、筑引水渠。那六十万裁撤下来的边军,全数编入皇家工程营,按月发饷。流民青壮,充入作坊做工。”
朱由校手指点着大殿的青砖,一字一顿。
“干活,出大力,就有饭吃。闹事的,按律惩罚。这就是规矩。未来三年,安置这百十万人,让他们把力气用在修桥铺路上,是内阁和六部的头等大事。”
他的目光扫过毕自严、袁可立,最后落在温体仁身上。
“谁要是敢在这当口克扣工程营的口粮,敢在修路的银子上动手脚——”
朱由校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
孙之獬的人皮还在翰林院门口挂着呢。
朱由校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语气放缓了几分。
“毕卿,太仓和内帑现在的底子,托得住吗?”
毕自严直起腰,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账房先生盘完年末大账后的踏实。
“托得住!”
老尚书声音洪亮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激昂。
“回陛下,皇家银号汇通天下,各省税赋流转不经地方胥吏之手,火耗归公,国库今秋实入现银四百七十万两。再者,镇海侯郑芝龙从南洋押回的占城稻,已填满通州各大粮仓。单是上个月到港的粮船,就有四十七艘,运粮二十万石。”
毕自严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最紧要的,是徐光启大人在皇庄及直隶周边大范围试种的土豆、甘薯与番麦,上月已全面归仓。此三物耐旱耐贫,产量惊人。且九边冗兵裁撤大半,军饷开支锐减。大明现下的钱粮,不仅能托住这一百七十九万人,更能反哺西北灾区!”
账算得明明白白。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朱由校听完,脸上不见喜怒。他将茶盏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库有钱了,朝廷有粮了。”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看着下方这些文官。他深知封建官僚的德性。
高压反腐和特务统治能管一时,但要让这台国家机器按照他的工业化蓝图高速运转,光靠杀人不行。
得给骨头。
“朕知道,你们私底下都在骂朕。骂朕设西厂,骂朕兴大狱,骂朕刻薄寡恩,不留斯文体面。”
朱由校换上了大白话,直刺文官们的心窝。
这话一出,几个御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私底下确实议论过,甚至写过几封不署名的揭帖,在私下传阅。
皇帝怎么知道的?
西厂。
这两个字在他们脑海中同时浮现,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们寒窗苦读十载,考中进士,拿着朝廷那点微薄的俸禄。京城米贵,居大不易。你们要养家糊口,要迎来送往,要维持士大夫的体面。太祖爷定下的官俸,确实低了。低到你们不贪、不拿火耗、不投靠江南商绅,就活不下去。”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那些官员的心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