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48节
天还没亮，海面上起了大雾。
郑芝龙站在艏楼上，手里紧紧攥着千里镜。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雾中来回穿梭。
雾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五十步。
如果荷兰人趁着大雾偷袭——
“大哥，听！”郑芝虎突然低喝一声。
郑芝龙竖起耳朵。
海风中，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
“是荷兰人的炮！”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喊，“东北方向！他们在打炮！”
郑芝龙举起千里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来人！”郑芝龙大喝一声。
“在！”
“传令各船，保持阵型，向东北方向缓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炮！”
“遵命！”
郑芝龙的舰队在浓雾中缓缓前行。
每隔一盏茶的功夫，东北方向就传来一阵炮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半个时辰后，浓雾渐渐散去。
当最后一层薄雾被海风吹开时，郑芝龙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六艘荷兰战舰，排成一条直线，正朝着他的舰队驶来。
打头的，是“好望角”号。
在它身后，跟着五艘大型盖伦船——两艘是从大员调来的护卫舰，一艘是澎湖原有的巡逻船，还有两艘是刚从巴达维亚赶到的援军。每艘船的两侧都布满了炮门，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郑芝龙的舰队。
而在这些战舰的后方，是澎湖岛上的荷兰城堡。城堡的炮台上，十几门重炮已经架好，炮口对准了海面。
“六艘。”郑芝虎倒吸了一口凉气，“情报不是说只有四艘吗？”
“巴达维亚的援军到了。”郑芝龙冷笑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举起千里镜，仔细打量着荷兰舰队的阵型。
六艘战舰排成一条直线，这是欧洲海军的标准战列线战术。这种战术的优势在于，可以将所有战舰的侧舷火力集中使用，形成最大的火力密度。
但弱点也很明显——阵型僵硬，缺乏机动性。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转身看向身后的舰队。
六十二艘战船，已经按照他的命令，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阵。
弧形阵的中心，是三宝级战舰。在它两侧，是二十艘大型福船。再往外，是三十艘中小型战舰。
这个阵型的好处是，可以将火力集中在一个方向，同时保持一定的机动性。
“传令。”郑芝龙的声音在海风中激荡。
“升旗。擂鼓。全军前进！”
大明的战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战鼓声在海面上回荡，像是巨人的心跳。
六十二艘战船，排着整齐的阵型，向着荷兰舰队驶去。
双方的距离在缩短。
三里。
两里。
一里。
“停船！”
郑芝龙一声令下。
六十二艘战船在距离荷兰舰队一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是双方火炮的有效射程。
郑芝龙站在艏楼上，看着前方那六艘荷兰战舰。
“挂旗。”他沉声道。
一面巨大的白色旗帜，在三宝级战舰的桅杆上升起。
旗上写着两个大字——“招降”。
这是郑芝龙给荷兰人的最后机会。
片刻后，“好望角”号上也升起了一面旗帜。
旗上写着一行荷兰文。郑芝龙不认得，但他知道，只要不是白旗，那就不是投降的意思。
不是投降，就是打。
郑芝龙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开炮。”
“轰轰轰轰——！”
三宝级战舰的右侧舷，二十四门野战加农炮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火舌从炮口喷出，将海面照得通亮。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船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二十四枚实心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海面，狠狠地砸向四百步外的“好望角”号。
“轰！”
船舷被铁弹击中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
“好望角”号的右侧船舷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木屑横飞，碎片溅落海中。船体猛地向右倾斜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回正。
“打中了！”郑芝虎大喊。
但郑芝龙没有笑。
他知道，这一轮齐射，只打中了“好望角”号的船舷，没有伤到要害。这艘船太结实了，一轮齐射还不足以让它失去战斗力。
“继续装填！”
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用通条捣实，瞄准。
“放！”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击中了“好望角”号的桅杆。
“咔嚓——”
主桅杆断裂，巨大的帆布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甲板上。
“好望角”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打得好！”郑芝虎兴奋得跳了起来。
但荷兰人也没有闲着。
就在郑芝龙舰队开火的同时，“好望角”号和它身后的五艘盖伦船也开火了。
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轰！轰！轰！”
炮弹砸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有几枚炮弹击中了郑芝龙舰队的前排战舰，木屑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艘两千料福船的船头被炮弹击中，整艘船猛地向后一挫，船上的水手被甩飞了好几个。
“稳住！不许退！”郑芝龙大喝。
他知道，现在谁先退，谁就输。
“再装填！瞄准‘好望角’号的吃水线！放！”
第三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好望角”号的吃水线附近。
“轰！”
船体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疯狂地涌进船舱。
“好望角”号开始倾斜。
甲板上的荷兰水手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试图放下救生艇。
“打中吃水线了！”郑芝虎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哥，他们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