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5节
魏忠贤的声音极其洪亮,而且念得极快。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跪爬出来,被大汉将军押到另一侧。
这种极其高压的审查方式,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时间一点点流逝,花名册上的名字越来越少,院子里剩下的人也越来越少。
直到魏忠贤的目光,落在了名册最后几页的两个名字上。
“坤宁宫值夜太监,李吉祥!”
没有任何回应。
魏忠贤的眼皮猛地一跳,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吉祥!死哪去了!给咱家滚出来!”
依然没有回应。
魏忠贤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司礼监的太监。
“人呢?!”
那太监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翻看着手里的排班表。
“回……回厂公。李吉祥今天是白班,按理说……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在后罩房那边准备主子们的宵夜碳火……”
“去搜!”魏忠贤一声怒吼,几名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立刻冲向了后罩房。
片刻后,番子跑了回来。
“禀厂公,后罩房没人!”
跑了!
魏忠贤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他强压着怒火,继续往下念。
“坤宁宫二等宫女,专门负责给皇后娘娘整理被褥的春桃!”
这一次,连刚才还在回话的人群,都发出了一阵极其压抑的骚动。
“春桃呢?!”魏忠贤一把揪住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宫女的头发。
“回……回厂公……春桃半个时辰前,说肚子疼,去……去茅房了。就再没回来过……”
老宫女吓得连连磕头。
李吉祥!
春桃!
一个负责值夜和炭火,一个负责整理皇后娘娘的贴身被褥。
这两个极其关键的岗位,这两个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魏忠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跑回大殿门口,对着依然坐在那里把玩玉核桃的朱由校,重重地跪了下去。
“皇爷神机妙算!”
“跑了两个!太监李吉祥,宫女春桃!在刚才砸柱子的时候,趁乱没影了!”
朱由校握着玉核桃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微笑。
“跑?在这皇城内院,九门戒严,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这是耗子看到猫,急着回窝报信去了。”朱由校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整个紫禁城。
“传令下去。”
“外松内紧,让锦衣卫不要大张旗鼓地搜,把暗桩全给朕撒出去,盯死宫里的每一个狗洞,每一处偏门。”
朱由校的眼神,此刻比那根灌满了水银的柱子还要毒。
“朕倒要看看,这两只急着逃命的耗子,最后会钻进这紫禁城里,哪位贵人的深宅大院!”
魏忠贤领了密旨,带着最心腹的太监,像疯狗一样去翻找这紫禁城中那张大网的蛛丝马迹,试图顺着这根极细的线,扯出那隐藏在紫禁城深处的弥天大网。
一切都在按照朱由校的逻辑在推进。
但此刻,这位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五天、以雷霆万钧之势清洗了外朝、震慑了内廷的大明暴君,却独自一人,走在通往乾清宫偏院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光滑甬道上。
他没有坐步辇,也没有让大群的太监宫女簇拥。
甚至连贴身伺候的几个小太监,都被他挥退到了十步之外。
“呼——”朱由校停下脚步,有些艰难地喘了一口粗气。
他伸出手,按在旁边粗糙的红墙上。
那原本应该稳如磐石的手指,此刻竟然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和无法名状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不是毒发,而是一种心理加生理的双重极度透支。
他前世,是一个资深的材料工程师,虽然是个狂热的明史爱好者,对政治也有着超越常人的冷血认知。
但他终归不是一个真正从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封建帝王!
在实验室里,他面对的是冰冷的数据、恒定的公差、可控的化学反应。
任何问题,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推演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在大明朝这几天,他面对的是什么?
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地窖里却藏着四万两白银,甚至敢在国家灭亡边缘也要贪墨军饷的东林政客。
是那些为了省点料钱、赚点差价,甚至连皇后的饭碗都要掺上断子绝孙毒药的皇家奴才。
是那布置了整整四年、将皇帝的寝宫变成毒气室、算计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幕后黑手!
在这个操蛋的时代,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所有的人,哪怕是魏忠贤这种看似忠心耿耿的走狗,其底色也是为了权力和利益在疯狂地撕咬。
“太累了。”朱由校苦笑了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跟这帮几千年封建官僚体制培养出来的政治怪物斗心眼……真是特么的耗神啊。”
原主天启皇帝的这具身体,本来就处于大病初愈的极度虚弱期,哪怕这几天靠着现代知识强行停了毒药、补充了营养,但这五天里,杀人、抄家、画图纸、砸柱子。
高强度的脑力激荡和暴怒的情绪波动,已经让这具年轻的、千疮百孔的躯壳,逼近了崩溃的临界点。
在那些阴谋家面前,他可以装作毫无破绽的暴君。
但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现代人的那种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需要休息。
不是那种躺在龙床上提心吊胆的休息,而是需要一种能够让他彻底放松神经,能够让他暂时忘记外面那些尔虞我诈的脏水,能够让他找回前世那种“掌控感”的休息。
朱由校下意识地迈动脚步。
穿过月亮门,不知不觉中,他再次来到了那处偏僻但是占地极广的跨院。
这是前身最喜欢的地方——木工作坊。
第30章 只有它们不会背叛
推开那扇没有雕花的厚重木门,熟悉的松木香、桐油味,以及淡淡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了外面那些刺鼻的防腐香料和奢华脂粉气,这里的空气,甚至让朱由校觉得比太和殿的龙涎香还要好闻一百倍。
大堂中央,那张巨大的铁力木工作台上静静地躺着几张他亲手画的“天启一号”燧发枪的草图。
旁边,是那些被他用锉刀一点点打磨出来,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零件废料。
朱由校走到工作台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坚硬,哪怕过去一千年都不会改变的铁砧。
“只有你们,是不会背叛的。”
朱由校喃喃自语。
在这个尔虞我诈、随时有人想让他绝后的紫禁城里,只有这些金属和木头,只要你给足了温度和力度,它们就会按照你的意志去改变形状。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用去猜它们到底在想什么,不用去防备它们会在背后给你下毒。
“不能光是木工作坊了。”
朱由校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那股因为政治阴谋而产生的疲惫,正在被一种同时掺杂着理智和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环顾着这个面积足足有上千平米的巨大跨院。
“打仗的事情,交给魏忠贤和西山兵工厂。”
“抓鬼的事情,交给东厂的番子。”
“但大明科技的引擎,只有朕亲自来踩油门。”
“朕要把它,改造成朕在这个时代,最绝对的安全屋。”
“一个只属于朕的、领先这个世界三百年的超级实验室!”
这不仅仅是为了放松,更是一个现代工业灵魂,想要在这个腐朽的封建世界里,为自己铸造一套绝对无敌的防护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