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4节
“镇海侯,借一步说话。”
三宝号帅帐内,烛火通明。
郑芝龙、郑芝虎、以及十几名水师将领,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赵亮站在长桌一端,面前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他解开油布,露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下方,吊着一个藤编的吊篮。球体的底部,画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燃烧装置。
“这东西,叫天灯。”赵亮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皇爷亲自主持设计的。原理跟孔明灯一样,热气上升,冷气下沉。”
郑芝虎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督公,这不就是个放大版的孔明灯吗?那玩意儿飞不了多高,也飞不了多远,更别提挂东西了。”
“那是普通的孔明灯。”赵亮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皇爷改良过的。球体用的是江南织造局上贡的生丝,织成绸布,外面刷了三层熟桐油。能兜住热气,防风防水。底下烧的是皇家酒坊特供的高纯度酒精。燃烧装置是黄铜铸造的,能把酒精雾化后喷出点燃。火焰温度极高,升力大,而且没有黑烟。”
郑芝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东西……能飞多高?”
“三百尺。”赵亮伸出三根手指,“人在吊篮里,往下看,能把方圆三四十里的地面看得清清楚楚。”
帅帐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百尺。
从那个高度往下看,热兰遮城里有多少兵、多少炮、多少粮食,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止是看。”赵亮的手指移到图纸的吊篮部分,“吊篮里可以装开花弹。飞到热兰遮城正上方,往下扔。棱堡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头顶上下来的铁疙瘩。”
郑芝龙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
“赵督公,这东西……皇上造了多少?”
“第一批,三架。”赵亮说,“皇爷说了,先用一架试飞。飞成了,剩下的两架连夜组装,一起上。”
“什么时候能试飞?”
“明天。”赵亮看着郑芝龙,“明天一早,东南风。皇爷说了,热兰遮城常年刮海风,东南风最稳。风向对,天灯就能直接飘到城堡上空。”
郑芝龙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赵亮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赵督公,替本侯回禀皇上。臣郑芝龙,必不辱命。”
赵亮扶起他。
“皇爷说了,你一定能打好这一仗的。”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海面上起了薄雾。
郑芝龙站在岸上,手里攥着千里镜,看着远处的热兰遮城。
城堡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在他身后,六十二艘战船排成战斗队形,静静地停在港湾里。
在他身旁,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三架巨大的天灯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球体平铺在地上,丝绸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每架天灯下面都吊着一个藤编的吊篮,吊篮里放着十枚开花弹和两壶酒精。
吊篮旁边,站着两个穿着玄色棉甲的人。
陈大和李二。
“风向。”赵亮站在沙地上,伸出手感受着风。
“东南风,稳。”身边的番子答道。
赵亮点了点头,走到郑芝龙面前。
“镇海侯,可以开始了。”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
“放!”
刘九斤走上前,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火折子。他蹲下身子,拧开天灯底部的铜壶阀门。
“嗤——”
一股细密的酒精雾从喷嘴喷出,遇火即燃,在吊篮上方三尺处腾起一团明亮的蓝色火焰。
球体内部渐渐鼓起。丝绸被撑得紧绷,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系缆绳!”赵亮喊道。
十几名西厂番子冲上前,将四根手臂粗的麻绳系在球体边缘的铁环上。麻绳另一端连着岸上临时架起的绞盘,绞盘旁站着二十名壮丁。
这绳子是连夜绞好的,长达四百五十丈,足够天灯飞到三百尺高后,还能飘出三百多丈远——正好到热兰遮城上空。
球体继续膨胀。
半炷香的功夫,那个原本平铺在地上的丝绸球,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庞然大物。
它悬浮在沙地上方半丈处,被那根粗缆绳死死拽住,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检查缆绳!”赵亮喊。
番子们沿着缆绳跑了一遍。
“牢固!”
“绞盘就位!”
“就位!”
赵亮举起右手。
“松固定桩——放!”
地面的四根固定绳同时被砍断。
吊篮猛地向上一窜。
陈大和李二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死死抓住吊篮边缘。
缆绳在绞盘上飞速转动,“嗡嗡”作响。二十名壮丁死死压住绞盘把手,控制着放绳的速度。
球体在东南风的推动下,斜着向西南方向飘去——正对着热兰遮城。
郑芝龙仰着头,看着那个越飞越高的天灯,嘴微微张开。
三百尺高度。
缆绳放到了二百丈。
天灯已经飘到了热兰遮城正上方,被东南风稳稳地定在那里。
陈大蹲在吊篮里,往下看。
热兰遮城像一个小方块,坐落在西南海岸。
红砖砌成的城墙,向外凸出的棱角,城墙上的火炮,天井里的兵营、仓库、水井,全都能看清。
他甚至能看到城堡天井里走动的人影。
“记下来。”陈大说,“城堡四角,各有一个炮台。每个炮台大概六门炮。天井中央,有三排兵营,大概能住四五百人。西北角有个大仓库,可能是粮仓。东南角有水井,两口。”
李二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和一根炭笔,蹲下身,飞快地画着草图。
“还有。”陈大继续往下看,“城墙东北角,有一处新修的缺口,用沙袋堵着的。大概有……两丈宽。”
“两丈。”李二记下来。
“海面上呢?”
李二抬起头,看向海面。郑芝龙的舰队在海面上排开,六十二艘战船,像一群浮在水面的木头玩具。
“舰队位置正常,没有发现荷兰人的援军。”
热兰遮城总督府内,德·韦特正端着酒杯站在窗前。
这已经是他围城以来的习惯了。每天清晨,他都会站在这里,看着海面上的大明水师,数一数对方的船,算一算自己还能撑多久,算一算援军还有多久到。
“总督。”范德布鲁克推门进来,“援军什么时候到?”
“巴达维亚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顺风的话,二十天就到。”提及这件事,德·韦特的脸上抑制不住骄傲。
“二十天。”范德布鲁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我们需要撑二十天。”
“能撑一年。”德·韦特纠正他,“二十天后,是我们迎接胜利的时刻。”
他放下酒杯,转身看向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六十二艘战船一字排开,黑压压的一片。他知道,那个叫郑芝龙的人就坐在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每天盯着这座城堡,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天上那是什么东西?”有士兵在外面喊道。
德·韦特皱了皱眉,走到窗前,探出头去。
天上有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