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8节
天空中,第二波陶罐砸在了西北角粮仓的木质通风窗上。
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热兰遮城上空的阳光。
第247章 第二次沙坨子战役
张家口关外的草原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北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名察哈尔部最精锐的骑兵。他们穿着大明兵工厂赶制的镶铁棉甲,腰间挂着崭新的弯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褡裢里装的不是炒米和肉干,而是红薯干。
队伍中央,林丹汗骑在那匹神骏的草原白马上。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比当年在沙坨子惨败时更加炽烈。
两年前,他在这里丢了十万大军,丢了王帐,丢了妻儿老小,像一条丧家之犬,被黄台吉的八旗铁骑撵着屁股追到长城脚下。
两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大明给的铁甲,大明给的弯刀,大明给的军粮。
还有——大明给的仇恨。
“大汗。”台吉巴特尔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前面三十里就是沙坨子了。斥候回报,建奴的前锋已经到了。”
林丹汗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灰黄色的草原。
沙坨子。
两年前,他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像沙子一样散掉。
两万多人死在战场上,更多的人被建奴的铁蹄追上、砍杀、俘虏。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傍晚。
夕阳把草原染成了血红色,他趴在马背上,后背插着一支箭,耳边是建奴追兵的喊杀声,眼前是长城模糊的轮廓。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了。
“传令。”林丹汗举起右臂,“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派人去张家口,告诉明军,本汗到了。”
“遵命。”
张家口关,总兵府。
宣大总兵虎大威亲自坐镇,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林丹汗派人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本汗已至沙坨子。望明军速来,共击建奴。”
他将信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林丹汗这是来要账的。皇上给了他两年的粮草、铁甲、军饷,他要是再打不赢,那就不是皇上的问题了。”
“那咱们去不去?”他的副将开口问道。
“去个屁。”虎大威放下信,“回信。以军改刚刚结束、部队战力不足、只有守城之力为由,拒绝他。他败了,咱们就收。”
副将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先打。打输了,咱们再出去收人。”
“对。”虎大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陛下说了,林丹汗这个人,就算平日里再顺从,也是草原上的人,不是咱们自己人。”
沙坨子,察哈尔部大营。
林丹汗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一碗红薯干。
他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硬的硌牙,但含在嘴里一会儿,就会变软,一股浓烈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两年前,他带着残部逃进关内,以为大明的皇帝会把他当狗一样养着,给他一口饭吃,让他住在窝棚里,等死。
但那个年轻的皇帝没有。
皇帝给了他粮食、铁甲、药品,还派人教他的部众种地、修路、养猪。
皇帝让他在宣府镇外围扎下了根,让他的人吃饱了饭,穿暖了衣。
然后,皇帝告诉他——“你想报仇,可以。朕给你粮,给你甲,给你刀。但你要记住,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你要替朕守好西边的门户,把建奴的骨头,敲碎在草原上。”
林丹汗将手里剩下的红薯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巴特尔。”
“在。”
“明军那边有回信吗?”
巴特尔摇了摇头:“大汗,宣大总兵虎大威说,大明军改刚刚结束,部队战力不足,只有守城之力。他们……不能出关。”
林丹汗的呼吸一滞。
“他们说不来?”
“是。”巴特尔低下头,“赵总兵说,若是大汗败了,他们会在关内接应。但出关野战,他们做不到。”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
林丹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不来就不来。本汗带着自己的人打。”
“大汗!”巴特尔急了,“建奴这次来了三万铁骑!咱们只有两万人!没有明军支援,咱们怎么打?”
“怎么打?”林丹汗站起身,走到巴特尔面前,“用刀打。用命打。”
他转过身,扫过大帐内十几个台吉的脸。
“两年前,本汗在这里丢了十万大军。本汗的妻儿老小,被建奴抢去当了奴隶。本汗的部众,被建奴的铁蹄踩成了肉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两年,大明给了咱们粮,给了咱们甲,给了咱们刀。本汗问你们,你们是打算在关内当一辈子看门狗,还是跟本汗出去,把那笔血债讨回来?”
台吉们面面相觑。
“大汗!”一个年轻的台吉猛地站起身,拔出弯刀,“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十几个台吉齐刷刷地站起来,刀出鞘,声震帐外。
林丹汗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好。传令。全军拔营,目标——沙坨子。本汗要在那里,跟黄台吉算总账。”
——
“大安口急报!建奴两黄旗、两蓝旗主力倾巢而出,携科尔沁、喀喇沁等部,合计八万铁骑,西征察哈尔!林丹汗已率部迎战于沙坨子!”
这份由边军夜不收送回的红翎急递,在通政司的案头没有停留超过一盏茶的工夫,便被小太监一路小跑着送进了乾清宫西暖阁。
几位阁老紧随而至。
“林丹汗已率部出关,誓与建奴决一死战。其部众两万余人,向沙坨子方向推进。”
朱由校将密报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击着。
“林丹汗这次是铁了心要去送死。”他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两万对三万,他以为穿上朕给的铁甲,就刀枪不入了?”
温体仁站在下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林丹汗此举虽冒险,但其志可嘉。若能重创建奴,于我大明边防——”
“重创?”朱由校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他拿什么重创?他那点人马,能在沙坨子撑三天就算他命大。”
温体仁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毕自严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陛下,若林丹汗大败,其残部退入关内,朝廷又要安置。粮草、冬衣、马料,少说也要二十万两。若是建奴趁胜追击,兵临城下——”
“兵临城下?”朱由校冷笑一声,“蓟州城外那一万颗脑袋,黄台吉还没忘呢。他敢来,朕就敢再收他一万颗。”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地舆图前。
舆图上,从辽东到草原,从草原到宣大,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关隘、兵力部署和粮草储备。
朱由校的手指在沙坨子的位置重重一点。
“但朕关心的不是林丹汗的死活。朕关心的是——黄台吉打赢之后,会怎么做?”
袁可立跨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若林丹汗大败,黄台吉必率部北撤,将掳掠的牛羊、人口、战利品运回盛京。这是游牧民族的老规矩,打了胜仗就跑,绝不恋战。”
“跑了?”朱由校冷笑一声,“跑得掉吗?”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扔在桌上。
“这是朕三天前让赵亮送去给卢象升的信。你们猜,朕写了什么?”
温体仁和毕自严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朱由校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念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