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76节
“老奴在。”魏忠贤从角落里上前,躬着身子。
“张家口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魏忠贤抬起头,看了一眼朱由校的脸色,斟酌着措辞。
“回皇爷,虎大威已经按您的吩咐,把宣大最好的大夫都调去了。药也用上了,参汤也灌了。只是——”他顿了顿,“林丹汗的伤势太重,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突然压低声音。
“没有活下来的风险吧?”
“回皇爷,虎大威那边传话过来,说林丹汗的伤口太深,箭头上的毒已经入了血。”
朱由校点了点头。
“魏伴儿。”
“老奴在。”
“你说,林丹汗这个人,朕该怎么评价他?”
魏忠贤愣了一下,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
“回皇爷,林丹汗虽然败了,但他替大明挡了建奴的刀,流了自己的血。他对得起皇爷给他的粮、给他的甲、给他的刀。”
“对得起。”朱由校点了点头,“可惜,他命不好。”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不过,他这一仗,也不是白打。他和建奴拼个两败俱伤,朕再让卢象升和赵大海去收网。黄台吉现在,应该正在盛京城里舔伤口吧。”
魏忠贤躬着身子:“皇爷圣明。”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魏忠贤。
“厂臣,你说,林丹汗若是知道了朕的安排,他会怎么想?”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朱由校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一凛。
“回皇爷,林丹汗——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就好。”朱由校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传旨。太医院派最好的太医,带上最好的药,立刻去张家口。务必把林丹汗的命保住。”
魏忠贤深深叩首。
“老奴明白。”
魏忠贤退出暖阁后,朱由校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林丹汗这个人,从始至终,在他眼里就是一枚棋子。
两年前,林丹汗兵败沙坨子,叩关乞降。那时候朱由校就需要这么一个人——一个在草原上有威望、能替大明挡住建奴西进路线的棋子。
所以他给了林丹汗粮食、铁甲、军饷,让他的人在宣大外围扎下了根。
但他从来没指望林丹汗能打赢黄台吉。
林丹汗这个人,打仗不行,逃跑倒是挺快。
两年前十万大军输得一干二净,两年后两万人又输得一干二净。
这种人,就算给他再好的装备,也成不了大事。
所以朱由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林丹汗活着回来。
浑河渡口和柳条沟的伏击,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林丹汗是诱饵,黄台吉是蚌,而他——是那个站在岸上的渔翁。
渔翁出手的时候,鹬和蚌都得死。
区别只在于,鹬是慢慢死的,蚌是被一刀毙命的。
至于林丹汗的死法——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酒精当然能杀菌。蓟州一战之后,太医院的太医亲口说过,用酒精清洗伤口,能把伤口的感染率降低七成。
但林丹汗的伤口,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酒精。
不是没有,是不用。
虎大威的库房里存着几百瓶。
那是赵亮从京城去大员之前,特意给虎大威送去,说“皇爷说了,宣大的将士们守边辛苦,这酒精留着给伤兵用”。
虎大威是个明白人。
他收到了酒精,但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一批箱子。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给他用的。
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有些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结局。
当天下午,太医院的太医便带着最好的药出发了。
他们骑快马,日夜兼程,跑了两天两夜,终于在四月十四日赶到了张家口关。
太医查看了林丹汗的伤势,又查看了大夫们开的药方,摇了摇头。
“毒已入骨髓。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巴特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太医,求您救救大汗!求您了!”
太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递给巴特尔。
“这是最后能用的药了。熬成汤,每日三次,灌下去。能不能挺过去,看天命。”
巴特尔接过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没有注意到,太医在说“这是最后能用的药了”的时候,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如果最开始就用酒精清洗伤口,可能现在林丹汗已经能下地了。
太医当然知道宣大的库房里存着酒精。
但太医也不会说。
因为太医在离开京城之前,魏忠贤单独见了他一面,只说了一句话——“林丹汗的伤,能治就治。治不了,也别勉强。”
太医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别勉强”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四月十五,夜。
林丹汗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
太医已经用了最好的药,大夫们也尽了全力,但林丹汗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
巴特尔跪在床边,握着林丹汗的手。
他的手冰凉,凉得让巴特尔心里发慌。
“大汗……大汗……您醒醒……您醒醒啊……”
林丹汗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他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巴特尔将耳朵凑过去,听到的只有几个模糊的字。
“本汗……不……甘心……”
巴特尔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当夜子时,林丹汗停止了呼吸。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屋顶那根粗大的横梁。
巴特尔伸手去合他的眼皮,合了三次,都没有合上。
“大汗。”巴特尔跪在床边,抱着林丹汗的手,嚎啕大哭,“您不甘心,我知道。您不甘心啊——”
伤兵营外,三千名察哈尔部残兵跪了一地。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回荡。
四月十七,京师,乾清宫。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虎大威从张家口送来的急报。
急报上写着——“林丹汗已于四月十五日夜伤重不治。临终前,目不能瞑。察哈尔部众三千余人,跪于灵前,哀恸不已。”
朱由校将急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传旨。”他终于开口,“林丹汗,追封顺义王,赐谥‘忠勇’。在京中设灵堂,朕亲往祭奠。”
魏忠贤躬着身子:“老奴遵旨。”
“事情办得干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