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78节
奏报上写着——“察哈尔部众已全部安置完毕。精锐骑兵一千二百人,编入关宁铁骑。老弱妇孺三千余人,安置在宣府、大同两府,每户给地五十亩,耕牛一头,种子若干。三年之内免赋税。台吉们皆服,无人闹事。”
朱由校将奏报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厂臣。”
“老奴在。”
“巴特尔那边,怎么样了?”
魏忠贤躬着身子:“回皇爷,巴特尔已经接任顺义侯,正在张家口整顿兵马。虎总兵说他是个能干的,练兵有一套,对大明也忠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每天都去林丹汗的坟前坐一会儿。风雨无阻。有人看见他在坟前喝酒,一边喝一边说话,像是在跟林丹汗汇报什么。”
朱由校沉默了片刻。
“让他去吧。林丹汗是他主子,他念旧,是好事。”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林丹汗的坟,在京郊的一处高坡上。
坟不大,是用青砖砌的,前面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大明顺义王林丹汗之墓”。
巴特尔坐在坟前,手里捏着一壶红薯酒,正在慢慢地喝。
“大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人,“咱们的人,都安置好了。精锐骑兵编入了关宁铁骑,每人发了新甲、新刀、新枪。老弱妇孺分到了地和牛,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
“大汗,您说过,要报仇。杀建奴,也杀大明。但臣觉得——大明的皇上,对咱们不薄。他给咱们粮,给咱们甲,给咱们刀。他让咱们的人活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壶酒。
“大汗,臣不知道该不该报仇。但臣知道,臣不能让察哈尔的人再死了。几万条命,够了。”
他将剩下的酒洒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大汗,您安息吧。臣会替您看好察哈尔部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高坡。
身后,春风吹过,坟前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第250章 献俘祭天
卢象升是在四月底回到京城的。
天雄军和关宁铁骑的凯旋队伍,从德胜门入城,沿着鼓楼西大街一路向南,穿过银锭桥,再过地安门,最后在午门外的广场上列阵。
京城百姓倾巢而出。
德胜门到鼓楼这一段,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临街的茶楼酒肆,二楼三楼的窗户全被推开,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屋顶上,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支传说中的军队。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赵大海的关宁铁骑。
八千骑兵排成四路纵队,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骑兵们穿着深蓝色的新式棉甲,腰间挂着弯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
走在最前面的赵大海,带着黑色的眼罩,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
围观百姓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赵总兵!赵总兵!”
“关宁铁骑!好样的!”
有人将手里的鲜花扔向骑兵队伍,有人将煮熟的鸡蛋塞进士兵手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赵大海没有笑,他端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只是偶尔抬起右手,向两侧的百姓抱拳致意。
在关宁铁骑后面,是天雄军的步兵方阵。
一万两千名天雄军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踩着鼓点行进。
他们身穿深蓝色罩甲,头戴避雷铁盔,肩上扛着装上刺刀的天启一号燧发枪。
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万两千把刺刀,汇成一条钢铁的河流。
走在方阵最前面的,是卢象升。
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精钢锁子甲,外罩深蓝色披风。披风在春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内衬的暗红色,好似蓟州城外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洗了无数次,依然洗不掉。
他没有戴头盔,头发用一根青布带束在脑后,眼带笑意,神采飞扬。
百姓的欢呼声在他经过时达到了顶点。
“卢提督!卢提督!”
“天雄军!天雄军!”
有人喊破了嗓子,有人哭出了声,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这是大明的守护神,带着天雄军,两次大战直接打断了建奴的脊梁。
队伍的最后面,是火炮营。
整整六十门野战加农炮,每门炮由四匹马拉着,炮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炮手们坐在炮车上,身上穿着短打,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肌肉。
在火炮营后面,是辎重队。
缴获的建奴铁甲、弯刀、狼牙棒,装了整整一百二十辆大车。
建奴的旗帜——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被捆成一捆,扔在最前面那辆大车上,在春风中拖曳着,沾满了泥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辎重队最后面的两辆囚车。
囚车是用粗大的松木做的,外面包着铁皮,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车里关着两个人。
豪格和岳托。
黄台吉和代善的儿子。
午门外,广场上已经搭起了献俘台。
献俘台高三尺,宽九丈,上面铺着红毡。台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放着三牲祭品——猪头、牛头、羊头,都是整只的,煮得半熟,冒着热气。
长案后面,是一面巨大的明黄色龙旗,旗上绣着五爪金龙,在春末的风中猎猎作响。
朱由校站在献俘台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冕冠上的旒珠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后,站着内阁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以及英国公张维贤率领的勋贵集团。
他的面前,是午门外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有京城的百姓,有各衙门的书吏,有国子监的监生,还有从通州、保定赶来的乡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一刻。
卢象升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献俘台,单膝跪地。
“臣卢象升,奉旨率天雄军、关宁铁骑,出关征讨建奴。浑河渡口一役,斩首四千三百余级;柳条沟一役,斩首两千三百余级。总计六千六百级。缴获战马五千八百匹,牛羊三万余头,铁甲八百副,弯刀一千二百把。生擒建奴正黄旗旗主豪格、镶红旗旗主岳托。特来献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朱由校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下献俘台,走到卢象升面前,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卢爱卿。”
朱由校的声音洪亮有力。
“朕在京城,日夜盼着你的捷报。朕知道,这一仗,打得不容易。”
卢象升的眼眶微微泛红。
“臣……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那些列阵的天雄军士兵。
“天雄军和关宁军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拔高了。
“你们在蓟州城外,用火枪和大炮,打碎了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你们在浑河渡口,用血肉之躯,堵住了黄台吉的退路!你们在柳条沟,用马蹄和刺刀,把建奴的精锐踩成了肉泥!”
“你们砍下了六千六百颗建奴的脑袋!你们活捉了黄台吉的两个儿子!你们烧了建奴的皇庄,毁了建奴的粮仓,断了建奴的命根子!”
“朕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大明朝最锋利的刀?!”
“是!!”
八千名关宁铁骑,一万两千名天雄军士兵齐声嘶吼,面色涨红,激动无比。
“你们是不是大明朝最硬的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