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94节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正从高台侧面走上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军乐的鼓点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校场上的每一个学员,像一把出鞘的刀。
朱由校。
被称为文治武功,颇肖太祖的天子。
他走到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面孔。
“大明的将领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说客套话的。客套话,袁爱卿已经说过了。朕要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实话就是——朕对你们,不满意。”
全场鸦雀无声。
“蓟州一战,天雄军两万人硬扛建奴五万铁骑,斩首上万。浑河渡口一战,天雄军一万两千人斩首四千。柳条沟一战,关宁铁骑八千人把代善的三千精骑砍成了肉泥。这三仗,打出了大明的威风,打出了大明的信心,打出了大明的国运。”
他的声音拔高了。
“但这三仗,是谁打的?是卢象升!是赵大海!是天雄军!是关宁铁骑!不是你们!”
马世龙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守城!你们在等援军!你们在缩在城墙后面,等着建奴自己退兵!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天雄军,建奴的骑兵现在在哪里?他们会不会已经踏破了山海关?会不会已经兵临京城城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你们告诉我——你们守得住吗?!”
没有人敢回答。
“朕告诉你们——守不住!”朱由校猛地一挥手,“因为冷兵器时代结束了!因为靠拼命、靠刀快、靠谁更不怕死的时代结束了!以后的战争,是火器的战争!是后勤的战争!是制度的战争!你们以前那些本事,不够用了!”
他走下高台,走到学员方阵前面。
“所以朕办了这所军校。让你们来学。学舆图,学算学,学火器,学后勤。学怎么用脑子打仗,而不是用命去填。你们在这里待一年,学成了,回去继续带兵。学不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马世龙的脸。
“学不成,就滚蛋。大明的军队,不要废物。”
马世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朱由校转过身,走回高台上。
“朕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不服气。有人觉得,自己打了十几年的仗,还用学这些?有人觉得,朕是在削你们的兵权,是在收你们的权。有人觉得,进了这所军校,就是进了牢笼。”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
“朕告诉你们,这所军校,不是牢笼。是熔炉。是把废铁炼成好钢的熔炉。你们在这里学到的每一点本事,都是你们将来在战场上活命的资本。你们在这里交到的每一个同袍,都是你们将来在战场上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他的声音变得恳切起来。
“朕不指望你们每个人都变成卢象升。但朕希望,一年之后,当你们走出这所军校的时候,你们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拼命、不会用脑子的莽夫。你们是大明朝第一批经过正规军校训练的将领。你们的名字,会写进大明的史册里——不是作为守城者,而是作为开拓者。不是作为被淘汰者,而是作为新时代的开创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朕问你们——你们想不想做这样的人?”
全场沉默了一瞬。
然后,满桂第一个喊了出来。
“想!”
紧接着,黑云龙喊了出来。
“想!”
然后,虎大威、猛如虎、杨国柱、侯世禄……一个接一个地喊了出来。
“想!”
“想!”
“想!”
最后,马世龙也喊了出来。
“想!”
他的声音嘶哑,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朱由校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被激情点燃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好。朕记住你们的话了。一年之后,朕会亲自来验收。验收合格的,朕亲自给你们授衔。验收不合格的——”
他顿了顿,笑了。
“不合格的,朕会让魏忠贤再去‘请’你们一次。”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马世龙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满桂。”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满桂说。
“嗯?”
“谢谢你。”
满桂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比我早来了三天。”马世龙说,“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怕的人。但你能来,我也能来。”
满桂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马世龙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矫情了。好好学。一年之后,咱们一起回去守边。”
“好。”马世龙点了点头,“一起回去。”
校场上,军乐再次奏响。
朱由校走下高台,在袁可立的陪同下,视察学院的校舍和训练设施。
大明皇家军事学院,正式开课了。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西厂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开学典礼上每一个学员的反应。
满桂第一个喊“想”,声音洪亮,情绪激动。
黑云龙第二个喊“想”,声音低沉,但很坚定。
虎大威、猛如虎、杨国柱、侯世禄紧随其后。
马世龙最后一个喊“想”,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祖大寿站在队列第一排,喊“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朱由校将密报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厂臣。”
“老奴在。”魏忠贤从角落里上前。
“告诉袁可立,这批学员,给朕盯紧了。谁偷懒,谁敷衍,谁私下串联,立刻报给朕。”
“老奴遵旨。”
“还有。”朱由校放下茶碗,“告诉马世龙——他的山海关,赵率教守得很好。让他安安心心学。学好了,山海关还是他的。”
魏忠贤躬着身子:“老奴明白。”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西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那里,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校舍里,一百多名学员正在食堂里吃晚饭。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军服,端着统一的铁饭盒,坐在统一的长条桌前。
有人在讨论舆图课的内容,有人在争论火器原理的细节,有人在回忆蓟州战场的硝烟。
马世龙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红薯糊糊和两个杂粮饼子。
他的对面,坐着满桂。
“老马。”满桂咬了一口饼子,“你糊涂啊,山海关真就那么重要?比皇上的旨意还重要?”
马世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