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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339节

  刀身狭长,刀背厚重。

  刀身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殿外射入的光线。

  由于铅的加入,这刀的重量比寻常马刀重了三分,但这种压手感,对八旗那些凭借马力冲锋的重装骑兵来说,恰恰能将劈砍的动能发挥到极致。

  “这是用大明西山的精钢,大清国自己造出来的兵刃。”

  黄台吉转过身,看着左侧站立的亲贵将领。

  “代善,多尔衮,阿济格。出列。”

  三人迈步而出,低头抱拳。

  “试试刀。”黄台吉将手中的长刀扔给代善。

  几名巴牙喇侍卫抬上来三个一人高的粗木桩。木桩外层绑着生牛皮,内里甚至套了三层铁环相扣的锁子甲。这是大明重装步兵的标准防御配置。

  代善双手接过长刀,手腕向下一沉,立刻感受到了那股非凡的分量。

  他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但在绝境面前,这头老狼依旧保留着致命的咬合力。

  代善双腿分开,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发力。

  大殿内响起一阵风雷之声。

  代善双手握刀,合身一记斜劈,刀锋化作一道刺目的白练。

  “哧啦!”

  裂帛般的声音在崇政殿内炸开。

  三层锁子甲的铁环崩碎飞溅,生牛皮连同里头那根大腿粗的硬木桩,被这一刀生生削去了上半截。

  断裂的木桩“咚”的一声砸在金砖上。

  代善收刀站定,立刻抬起手腕,检查刀刃。

  刃口毫无卷曲,连一丝细微的豁口都没有,依旧平滑锋利。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多尔衮和阿济格也分别上前,各自从托盘中取刀劈砍。

  木桩皆是一刀两断,甲片崩裂。

  “主子!”多尔衮单膝跪地,甲片撞击金砖,“有此等神兵利器,大明边军的步人甲形同虚设!这刀,能直接剁碎他们的天灵盖!”

  “不仅是刀。”

  黄台吉走到另一排托盘前,拿起一面八角护心镜,在手中掂了掂。

  “阿敏布用这批钢,给八旗的巴牙喇打制了五百面护心镜,两千个破甲枪头。”

  黄台吉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殿内的每一个将领。

  “粮食烂了,朱由校想用没底线的阴招断了我们的后路。但天不绝大清。”

  黄台吉指向殿外。

  “那二十门大清自己铸的重炮,昨日已经运到了大营。今天,这批绝世兵刃,赐给你们!”

  “等秋风刮起,天气转凉,战马熬过酷暑养回膘。八旗大军,推着我们自己的重炮,拿着这批刀枪,出边墙,叩关!”

  “朱由校不让我们种地,我们就去抢他常平仓里的粮食!去抢大明城池里的金银!抢粮,活命!”

  这四个字,粗鄙,血腥,却直接扎中了在场所有满洲贵族最深层的欲望与恐惧。

  殿内的将领们双手捧着新赐的精钢兵刃。

  这沉甸甸的分量,这劈铁如泥的锋利,割开了他们心中因为断粮而生出的绝望,涌出了歇斯底里的嗜血狂热。

  “大清必胜!吾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在崇政殿内回荡。

  盛夏的热风从敞开的殿门卷入,拂过那些锃亮的刀身。

  阳光打在护心镜上,反射出一片片刺目的光斑。

  代善用拇指来回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金属特有的致密。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在几个月后的长城脚下,这把长刀劈开大明火枪手头盔时的那种顺滑感。

  所有的大清国亲贵,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复仇与疯狂劫掠的狂想中。

  他们紧紧握着这些兵器,如同握着大清国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人懂得什么叫“磷硫超标”。

  更没有人听说过,有一种叫做“冷脆”的冶金学死穴。

  他们只知道,这大明送来的钢,在夏天的试斩中,无坚不摧。

  此时的辽东,暑气正盛。

  这批饱含着磷、硫、铅的特殊合金,在三十度的暖风中,安静地维持着它最坚韧的形态,内里的杂质晶格,在热胀中紧紧咬合在一起。

  黄台吉端起一碗马奶酒,高高举起,敬给在场所有人。

  酒水洒落地面,渗入金砖的缝隙。

  “备战。”

  “备战吧,黄台吉秋天一定会来的。”

  朱由校站在那幅巨大的九边舆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温体仁、袁可立、毕自严、杨嗣昌四位阁臣分列两侧,垂手肃立。

  “黄台吉在盛京城外祭天称帝,把声势造到了顶峰,转头却发现地里长不出一根青苗。这蛮清的开国皇帝,如今手里捏着一把烧红的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袁可立上前小半步。

  “皇上,黄台吉没有退路了。建州腹地的存粮熬不过这个冬天,八旗的包衣奴才一旦断粮就会生变。他若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抢。”

  袁可立的指尖最终重重扣在山海关的位置上。

  “山海关。”

  毕自严的眼皮跳动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盘算开来,随后躬身回禀:“入秋之前,太仓和天津卫的水师刚向山海关以及宁远一线调拨了三十万石过冬军粮。黄台吉若要抢,这里是大明在关外最大的一座粮仓。”

  “他不仅要抢粮,还要立威。”杨嗣昌补充道,“蛮清国刚刚建元,若是不打一场胜仗,黄台吉压不住底下的蒙古台吉和那些心怀鬼胎的贝勒。山海关是京师门户,若能在此地撕开一道口子,建奴的威望便能重振。”

  朱由校转过身,走向御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战略上,咱们把黄台吉当成一条到处找食的疯狗,藐视他;战术上,要把他当成一头吃人的猛虎,重视他。”

  朱由校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四人。

  “传旨,在山海关关外,沿宁远至关门的要道,立刻抢筑棱堡。”

  听到“棱堡”二字,四位阁臣纷纷点头。

  早在郑芝龙收复台湾之后,皇家军事学院的战术推演课上,这种脱胎于西洋、专克火炮与骑兵的防御工事,便已被袁可立和杨嗣昌等人彻底拆解分析过,并作为兵部的高级将领必修课。

  袁可立颔首赞同。

  “棱堡之妙,在于交叉火力,全无射击死角。堡墙不必建得如山海关那般高耸,只需夯土极厚,外包青砖,斜面迎敌。建奴的实心铁弹打在斜土坡上,只会深陷其中,无法造成坍塌。而我军居高临下,无论是红夷大炮还是天启一号燧发枪,都能将护城河外的开阔地打成一片筛子。”

  “道理你们都懂,但兵部面临一个难题。”朱由校屈起食指,敲击着桌面,“秋收在即,顺天府和辽西的百姓都要抢收庄稼。棱堡需要海量的土方作业,关宁铁骑和天雄军要整军备战,不能把体力耗在挖土上。劳力从哪来?”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毕自严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快速核算着雇佣民夫的银两开销。

  “调净军。”朱由校没有等他们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让在陕西打井的那批净军出关,去山海关外挖土修堡。”

  王体乾躬身领命:“老奴遵旨。”

  这批净军在黄土高原上挖了几个月的深水井,对土方作业早已驾轻就熟。

  朱由校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的西北角。

  “李自成在陕西屯田,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关外的刀兵,也该让他这把快刀见见血了。”

  陕西,米脂县外。

  秋风卷起黄土,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一片连绵的军屯营盘依山而建。营盘外,大片大片开垦出来的旱地里,种满了耐旱的高粱和番麦。

  李自成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浓稠的杂粮糊糊,上面还盖着两块肥腻的腌猪肉。

  他蹲在田埂边,大口吞咽着,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刘宗民提着一把锄头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在李自成旁边蹲下。

  “大哥,这几天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长得结实。今年秋天,咱们这三千老营弟兄,算是能敞开肚皮吃顿饱饭了。”

  李自成咽下嘴里的肉,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皇上给咱们分了田,免了税,还给发粮饷。这日子,放在几年前,做梦都不敢想。”

  他转头看向那三千正在田间操练、或者挥汗如雨的“老营”精锐。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陕北汉子,身强体壮,骨子里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厉。

  如今,他们手里有粮,手中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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