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6节
“厂公。皇爷死而复生,这几日雷霆手段,可不光是为了收拾那些东林酸儒和外朝贪官啊。”
“这大明的朝堂,这紫禁城的地界,皇爷是要把它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
“修缮三大殿的事,不管崔大人当年是不是真的知情,也不管是不是那些方士瞒天过海。”
王体乾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忠贤。
“只要过了崔大人的手,只要那毒水流进了坤宁宫。皇爷的心里,就容不下沙子。”
“皇爷没发驾帖直接拿人,而是让咱家把这张纸条递给您,这是在敲打您,也是在给您体面。”
“接下来该怎么做,厂公是个聪明人,就不用咱家多嘴了吧?”
王体乾说完,甩了甩拂尘,转身重新走进了西暖阁。
魏忠贤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这纸条比那两箱子白银还要沉重千万倍。
敲打!
这是雷霆万钧之后的帝王敲打!
皇爷收拾完了东林党,扶持了温体仁,现在,屠刀终于不可避免地指向了已经有些尾大不掉的阉党内部!
这是政治平衡,更是对权力的绝对回收!
崔呈秀啊崔呈秀,你这个连自己脖子上挂着催命索都不知道的蠢货!
魏忠贤咬了咬牙,一种为了自保可以牺牲一切的狠辣在眼中爆发。
“来人!”
刚才一直候在远处的几个东厂番子立刻跑了过来。
“备马!去兵部尚书崔呈秀的府邸!”
“没有咱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声张!”
申时初刻。
京师,宣武门外,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崔呈秀的豪华府邸。
这座占地极广、雕梁画栋的府邸内,此刻正弥漫着一种奢靡的酒肉香气。
与前几天那种风声鹤唳不同,由于今天上午的平台召对,钱谦益被彻底扳倒,温体仁入阁,整个东林党和清流集团被阉党和皇权联手打得元气大伤、抬不起头来。
作为阉党的二把手、五虎之首,崔呈秀觉得,那是万岁爷对厂臣恩宠犹在的无上铁证。
他觉得,他们阉党的春天,又一次以更为显赫的姿态降临了。
此时,崔呈秀正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家居服,半躺在后花园的暖阁软榻上。
旁边的一个紫铜小火炉上,温着上好的黄酒。
而在他的怀里,正依偎着一个身段妖娆、面容娇媚入骨的女子。
这是他最宠爱的妾室——萧灵犀。
(注:历史上,在崇祯朝清算阉党时,崔呈秀被迫自缢,此女亦刚烈殉情,可见崔呈秀对其之宠爱及其本身之死硬。)
“老爷,今儿个朝堂上的事,妾身听底下的管事们传开了。”
萧灵犀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用那鲜红如血的指甲捏着,娇媚地送入崔呈秀的口中。
“那号称江南大儒的钱谦益,竟然被皇上打发去西苑挑大粪了?咯咯咯……那些东林党的穷酸骨头,这回可是被彻底踩碎在泥坑里了。”
萧灵犀笑得花枝乱颤,那饱满的胸脯在丝绸下微微起伏。
“厂公这出连环计,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以后这大明的朝堂,还不都是老爷您和厂公说了算?”
崔呈秀受用地嚼碎了葡萄,一把搂住萧灵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眼神中毫不掩饰那种权倾朝野的极度得意。
“哼。一群只知道空谈误国的腐儒,也配跟老夫和厂公斗?”
崔呈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如今皇上大病初愈,最看重的还是咱们这些能替他办实事、能替他拢住钱袋子的人,什么温体仁?不过是九千岁用来恶心文官的一条狗罢了。”
“老夫身兼兵部尚书,又握着左都御史的言官大棒。”
崔呈秀自负地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
“除了皇上和干爹。这大明朝,谁还能动得了老夫一根汗毛?”
就在他话音刚落、准备和萧灵犀再调笑几句之时。
“砰!”
暖阁的房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初秋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将小火炉里的炭火吹得忽明忽暗。
崔呈秀脸色一沉,刚想发作怒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但当他看清来人时,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地卡住了。
魏忠贤。
大红蟒袍,阴沉着脸,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跨过了门槛。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随从,只有一双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崔呈秀的眼睛。
“干……干爹?”
崔呈秀吓了一跳,赶紧推开怀里的萧灵犀,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从软榻上滚了下来。
“干爹您这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儿子一声……刚才在前朝痛打东林党,干爹您这雷霆手段,儿子和底下这帮人,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崔呈秀极力堆起那已经刻入骨子里的谄媚笑容,试图去搀扶魏忠贤。
而一旁的萧灵犀也赶紧极有眼色地跪伏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魏忠贤却没有去接崔呈秀伸过来的手。
他只是用一种古怪、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与怜悯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五虎之首。
“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忠贤冷笑了一声,走到那张原本属于崔呈秀的软榻上,反客为主地坐了下来。
“呈秀啊。这兵部尚书和左都御史的两颗大印,挂在你的脖子上,是不是沉得你连自己有几个脑袋都不清楚了?”
崔呈秀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种属于政治动物的嗅觉告诉他,出大事了,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干爹明鉴!儿子的一切都是干爹和皇上给的!儿子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僭越之心,叫儿子天打雷劈!”
崔呈秀连连磕头,脑子疯狂地转动着,他回忆着自己最近几个月是不是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人,或者是收了钱没给干爹上供?
“僭越?”
魏忠贤摇了摇头,他从袖口里,缓慢地抽出了那张王体乾递给他的白纸条。
然后,就在这暖阁昏暗的光线里,将纸条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
第45章 干爹救命!
“这跟僭越没关系。”
魏忠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却像是一把锋利的锉刀。
“呈秀。咱家今天来,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咱家只是来替万岁爷,给你传一句口谕。”
崔呈秀浑身一颤,竖起了耳朵。
“皇爷在暖阁里跟咱家说……”
魏忠贤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
“朕记得,当年负责修缮三大殿的,是崔呈秀吧?”
轰!!!
这句简单、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问话。
落在崔呈秀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万道天雷同时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修缮三大殿!
那可是天启三年、他刚刚投靠魏忠贤、为了表现自己的能耐而大包大揽下来的肥差!
那时候,为了捞银子,也为了所谓“护佑龙脉”的祥瑞,他确实听从了下面人的建议,弄了一批方士进宫去捣鼓什么奇门遁甲的防虫法阵!
但他发誓,他绝对不知道那柱子里灌的是足以断绝大明皇统的剧毒水银!他只是单纯地想借着这个由头,多走几笔库平银的账目啊!
但是!
政治,从来不看你的主观意图,只看结果和经手人!
皇上既然在这个清洗了整个朝堂、甚至连喝汤的银碗都查出了铅的节骨眼上,突兀地提起了这件事。
那就说明,那张弥天大网的其中一个致命线头,已经被皇权给扯出来了!
“啊——!!!”
崔呈秀发出一声如同被人踩断了脊梁骨的野狗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甚至连跪的力气都没有了,屎尿不可控制地顺着丝绸裤腿流淌了下来,瞬间弄脏了这张名贵的波斯地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