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3节
黄台吉勒住战马,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前方那八座依然屹立的棱堡上扫过。
虽然进展顺利,但那种深入敌阵的不安感依然存在。明军的撤退太有条理了,这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无论如何,大清国今天赢了。他们不但破了四座堡垒,还拿到了急需的口粮。
“鸣金。”
黄台吉做出了决定。
“收兵。大炮就地用油布封存。”
他马鞭一指那四座被攻破的棱堡。
“传令八旗满洲的精锐,今夜进驻这四座土堡避寒。其余各部,退回五里外的大营。”
这是巨大的奖赏。
在滴水成冰的白毛风里,能有一座可以遮风挡雪、甚至还有防空洞和明军留下的火墙的堡垒作为宿营地,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只有最精锐的正黄旗和镶黄旗白甲兵,才有资格享用这种战利品。
沉闷的铜锣声在风雪中敲响。
建奴大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田七没有资格留在棱堡里。
他被冻得浑身发抖,拖着麻木的双腿,和几千名包衣一起,被监工赶回了五里外那片冰冷刺骨的露天大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二十门停放在阵地前沿的重炮,炮管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在风雪中像是一群陷入沉睡的黑色怪兽。
“陛下在等什么?”
田七在心里喃喃自语,他摸了摸肩膀上结冰的血痂。
今天,他亲眼看着这二十门炮连发了数十轮,生生轰塌了四座明军堡垒。
炮管烧得滚烫,落雪瞬间化作白气。
但是大明的军队却和前几日判若两人,毫无抵抗意志。
这是为什么?
黄台吉也没有留在棱堡中。
尽管那里温暖、避风,但这位生性多疑的枭雄,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睡在一个距离明军主阵地不足一里的半残工事里。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带着巴牙喇侍卫,回到了五里外的中军大帐。
夜幕,在这场暴风雪的裹挟下,沉重地降临在辽西走廊。
风雪如同凄厉的鬼哭,掩盖了战场上所有的血腥与杀机。
驻扎在四座残破棱堡里的建奴白甲兵,点燃了明军留下的柴火。他们围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大口咀嚼着缴获来的干肉,嘲笑着大明边军的懦弱。
而在五里外的露天大营里,数万名蒙古骑兵和包衣奴隶只能靠着互相依偎,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苦苦熬命。不时有人在睡梦中被冻僵,再也没有醒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天地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鹅毛大雪没有停歇的迹象,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黄台吉从中军大帐中走出,玄铁甲片上沾满了冰霜。
他看着远处的风雪,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传令阿敏布。”
黄台吉的眼中杀机毕露。
“今日,给朕把剩下八座土堡,一口气全推平!”
第275章 艺术就是……
有了昨天连破四座棱堡的战绩垫底,大清国的军心已经被彻底拔高到了一个盲目狂热的顶点。
那些昨夜在旷野上冻得瑟瑟发抖的蒙古轻骑和汉军旗步卒,此刻双眼通红,盯着前方那八座隐没在风雪中的明军堡垒,就像在看一座座堆满粮食的金山。
“皇上,风雪太大了。”代善捂着受伤的肩膀,策马上前,“视线所及不足三十步。”
黄台吉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三十步又如何?大明的土堡就戳在那里,跑不掉!”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传令阿敏布!重炮营全线压上!”
“今日不需试探,直接装填最大药量!用最快的射速,给朕把剩下的八座土堡,一口气全推平!”
军令如山倒。
沉闷的号角声在风雪中穿透而出。
田七再次被套上了牵引绳。
他的肩膀已经麻木,血液和衣料冻结在一起,每一次拉扯都在撕裂着他的皮肉。
辅兵和包衣,喊着变调的号子,在雪地里艰难地拖拽着那二十门后装线膛重炮。
木制车轮在深雪中碾压出深深的沟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炮阵被强行推到了距离大明五号和六号棱堡不足八百步的距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近战距离。
“驻车!清膛!”
阿敏布在炮阵间来回穿梭。
他的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白霜,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昨天,这二十门他亲手铸造的重炮,完美地证明了大清国的实力。
他相信,只要今天再加把劲,山海关的大门就会在他的炮口下轰然倒塌。
“皇上有旨!最大装药量!直接轰墙基!”
阿敏布大吼着,亲自走到最前方的一门重炮前。
汉军的旗炮手吃力地抬起一个比平时大出两圈的丝绸定装药包,这是专门用来进行极限射击的双倍装药。
“拉开闭锁栓!”
一名炮手握住横楔式闭锁机的摇杆,用力向外一拉。
“咔哒。”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沉闷。
阿敏布上前一步,准备检查膛室。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那块被拉出的巨大钢栓时,他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
风雪很大,光线极暗。
但在钢栓连接炮膛边缘的受力点上,阿敏布那双打了一辈子铁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异样。
那是一道裂纹。
不,说裂纹太夸张了。
那只是一道细如发丝、长度不到半寸的灰白色纹理。
它隐藏在金属致密的表面下,如果不贴近了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等一下!”
阿敏布猛地伸出手,拦住了正准备将双倍药包塞入膛室的炮手。
他摘下厚重的牛皮手套,用大拇指指腹,在那道灰白色的纹理上用力蹭了蹭。
不是污垢,不是冰霜。
指腹传来一种断裂特有的刮擦感,极其轻微。
阿敏布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揪紧,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太熟悉这种纹理了。
这是生铁在锻打时,内部杂质受冷不均产生的“脆裂纹”。
可是,这明明是大明西山出产的绝世好钢!怎么可能在开火几十次后,就出现这种致命的疲劳裂缝?
阿敏布不懂那些现代材料学名词。
但他凭借工匠的直觉,知道这块钢,出问题了。
“大人,怎么了?”炮手举着沉重的药包,手臂发酸,疑惑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