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88节
大军出征的第一日深夜,三河县境内的岔路口。
赵大海勒住马缰,向朱由校抱拳领命,随后率领八千关宁铁骑,脱离了主力部队,悄无声息地向东面折去。
渤海湾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天津卫以东五十里的隐蔽海湾内,郑芝龙的东海舰队已经在此抛锚等候了整整三天。
五百艘吃水极深的大福船和运兵沙船,像是一座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木制城堡。
“上船!”
赵大海没有多余的废话。
战马登船,是一项极其繁琐且充满风险的工程。
但在西山工坊提供的滑轮组和宽大吊装带的帮助下,八千匹战马被高效地吊入了散发着木芽和桐油味的底舱。
舰队连夜起锚。
郑芝龙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指南针和海图。
“全速向北!避开所有近海航线!”
这是一场跨越了冷兵器时代常识的战略大迂回。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想到,军队可以不走陆地,而是利用庞大的舰队进行成建制的远程投送。
黄台吉的斥候在长城沿线撒下了天罗地网,却唯独没有去看一眼那波涛汹涌的渤海。
海上的航行,对于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的关宁铁骑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折磨。
战马晕船,士兵呕吐。
底舱里充斥着马粪、呕吐物和汗水的酸臭味。
但在赵大海的铁腕镇压下,没有一个人敢抱怨出声。
舰队最终在辽河入海口附近的一处荒僻海湾完成了登陆。
这里,是建州女真绝对的大后方。
黄台吉为了南下抢粮,掏空了盛京的兵力,带走了所有的八旗精锐。留在后方的,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和看守城池的辅兵。
赵大海率领关宁铁骑登陆后,没有去攻打沿途的村镇,也没有去劫掠粮草。
他们甚至没有点燃一支火把。
八千重骑,就像是一群在黑夜中潜行的幽灵,直插建州的心脏——盛京。
“将军,前面就是盛京城。”
一名斥候策马回报,压低了声音。
赵大海抹了一把脸上结冰的盐霜,看着远处那座大清国的都城。
“皇上算准了黄台吉会在这几天撤回来。”
赵大海抽出腰间的长刀,用粗糙的大拇指试了试刀刃。
“告诉弟兄们,把马料都喂足,马肚子上的束带勒紧。”
“咱们在这儿,等黄台吉回家。”
……
视线拉回盛京城外。
八千关宁铁骑,加上从沿途收编的两千多名抗金义士,整整上万人的骑兵阵列,横亘在十万大清溃军的生路之前。
以逸待劳,装备精良。
反观建奴一方,在经历了棱堡炸膛的恐慌、三天三夜的死亡行军,以及极度严寒和饥饿的折磨后,这剩下的几万人,早已经形同枯槁。
没有重炮,没有火枪。
甚至连很多士兵手里的刀,都在逃跑的路上丢了。
黄台吉看着对面的赵大海,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朱由校日行三十里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天雄军在后面慢吞吞地赶,根本不是放他们走,而是在逼着他们往这个已经布好的口袋里钻!
朱由校把大海当成了运兵的通途,用舰队把关宁铁骑这把最锋利的尖刀,直接插在了大清国的咽喉上。
前面是武装到牙齿的关宁铁骑,后面是正端着刺刀步步紧逼的天雄军。
这叫关门打狗。
“皇上……”
阿济格的手在抖,他转头看向黄台吉。
在女真人的字典里,这是第一次出现“走投无路”这四个字。
黄台吉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
他知道,大清国今天,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如果不冲破眼前这道铁壁,等后面的天雄军赶上来,他们这几万人,连给明军塞牙缝都不够。
“没有退路了!”
黄台吉猛地拔出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大清国的勇士们!盛京就在眼前!”
他用沙哑的嗓音爆出困兽般的嘶吼,这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从容与霸气,只剩下拼死一搏的疯狂。
“冲过去!冲进城里,就能活!冲不过去,就全都死在雪地里!”
“八旗子弟,随朕杀——!”
黄台吉一夹马腹,纯白色的科尔沁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率先朝着关宁铁骑的阵线冲去。
残存的几百名白甲巴牙喇,以及镶黄旗的护军,毫不犹豫地跟在黄台吉身后,发起了最后的绝死冲锋。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被饿得眼睛发绿的蒙古溃兵和残破的步卒,也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举着残破的兵器,乱糟糟地扑向了前方的黑色钢铁高墙。
……
赵大海坐在马背上,用那只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像叫花子一样冲过来的建奴溃兵。
他没有急着下令冲锋。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息。
直到黄台吉的冲锋阵型进入了火枪的射程之内。
“前排,火铳准备!”
赵大海的声音冷硬如铁。
关宁铁骑的前排骑士,没有举起马枪,而是从腰间拔出了西山兵工厂特制的短管马枪。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在雪原上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白甲巴牙喇,瞬间被铅弹打成了筛子,像破麻袋一样从马背上栽落。
紧接着,赵大海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关宁铁骑,冲阵!”
“杀——!”
八千重甲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没有战前的呐喊,只有战马加速时发出的沉闷蹄声。
上万人的钢铁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迎面撞上了建奴的溃军。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纯粹碾压。
关宁铁骑的精钢马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建奴单薄的破袄和残破的甲胄。重甲战马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挡在前面的步卒撞得筋骨碎裂。
赵大海一马当先,手中的精钢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颗建奴的头颅冲天而起。
黄台吉身边的巴牙喇被迅速分割、包围、绞杀。
阿济格在乱军中挥舞着大刀,却被两名关宁铁骑左右夹击。
一杆长枪挑飞了他的兵器,另一杆马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这位大清国的亲王死死钉在了地上。
“阿济格!”
黄台吉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想要策马去救,却被几名死忠的巴牙喇拼死拽住缰绳。
“主子快走!冲不进去了!往北跑!往老林子里跑!”
建奴的阵型在接触的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在绝对的装备代差和体力劣势下,任何的血勇都是徒劳的。
关宁铁骑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在建奴的大阵中来回犁庭扫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