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99节
“怎么?见了本官,连个礼都不见?”赵靖忠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卢剑星的鼻子,拿捏着上官的架子,“皇爷把你们拨给咱家,是让你们来伺候咱家、替咱家办差的!你们倒好,跟着顾炎武那黄口小儿跑到了南洋,把咱家一个人扔在广州!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咱家这个上峰?还有没有皇爷的规矩?”
赵靖忠越说越起劲,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大权在握的东厂提督。
“咱家告诉你们!这监军的差事,咱家才是正主!等回了京城,咱家定要在皇爷面前参你们一本,治你们一个跋扈无礼、抗命不遵的罪!到时候,别说百户的官皮,连你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卢剑星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最重规矩,但此刻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阉党余孽,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沈炼缓缓抬起头看着赵靖忠,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被沈炼这么一盯,赵靖忠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刚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从赵靖忠头顶的树桠上飘落下来。
“哟,这是哪来的大红公鸡,跑到这林子里来打鸣了?”
赵靖忠猛地抬起头。
只见丁修倒挂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手里正抛弄着一颗刚摘下来的野果。
他一个翻身跃下,稳稳地落在赵靖忠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你……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官如此放肆!”赵靖忠厉声喝道,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丁修咬了一口野果,将果核随手吐在赵靖忠那双名贵的皂靴上。
他凑近赵靖忠,鼻子夸张地抽动了两下,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重要的是,赵大人,您这裤裆里的尿臊味,洗干净了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靖忠的脸上。
赵靖忠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个江湖草莽,找死!”
赵靖忠怒不可遏,呛啷一声拔出半截绣春刀。
“来啊。”
丁修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向前挺了挺胸膛,主动迎向赵靖忠的刀锋。
“拔出来。往这儿砍。”丁修指着自己的脖子,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信不信,你的刀还没出鞘,我就能把你的肠子扯出来,绕在你的脖子上打个死结?”
丁修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实质性杀气,瞬间将赵靖忠死死笼罩。
“一条没了卵蛋的阉狗,真以为穿上这身红皮就是老虎了?”丁修极尽恶毒地嘲讽着。
“皇上让你来,是让你当靶子的!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在京城你是个尿壶,到了这南洋,你连个屁都不算!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赵靖忠握着刀柄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丁修那双充满戏谑与杀意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的三兄弟。
他知道,这四个杀胚是真的敢在这里把他剁了,而且顾炎武绝对会帮他们掩盖过去。
极度的屈辱让赵靖忠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拔出那把刀。
“好……你们好得很!”
赵靖忠猛地将绣春刀推回鞘内,死死地盯着丁修和三兄弟,眼神阴毒得仿佛能滴出毒液。
“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猛地转过身,犹如一条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离了这片区域。
丁修看着赵靖忠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将剩下的野果一口吞下。
“这种货色,留着也是个祸害。干嘛不让我一刀结果了他?”丁修转头看向沈炼。
“他的命,得在最合适的时候收。”
沈炼收回视线,目光越过重重雨林,望向北方那座未知的星形棱堡。
“算算日子,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
距离顾炎武定下的“一月之期”,终于到了。
盆地中央的马打蓝国大营,此刻正沸腾着一股狂热。
两万名土著武士已经完成了集结。
与一个月前那支只穿着兜裆布、拿着藤盾和竹矛的原始部落武装不同,如今的这支军队,在外观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明淘汰下来的两万杆旧式鸟铳,被发放到每一个武士的手中。
三十门青铜佛郎机子母炮,被安放在用粗大原木临时赶制的炮车上,由数百头强壮的亚洲象和水牛拖拽。
苏丹阿贡骑在一头披挂着华丽苏门答腊虎皮的巨大战象上。
他俯视着自己这支“焕然一新”的大军,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万丈雄心。
这一个月来,盆地里日夜回荡的枪炮声,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足以平推整个南洋、甚至可以与大明帝国平起平坐的错觉。
“呜——!”
低沉的牛角号吹响,传遍了整个雨林。
“勇士们!”阿贡拔出腰间的红宝石波刃剑,直指北方巴达维亚的方向,“真主赐予了我们喷火的武器!今天,我们要让那些红毛鬼的鲜血,染红吉利翁河!巴达维亚的财富,全都是你们的!”
“呼——哈!呼——哈!”
两万名土著武士用兵器疯狂地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财富的贪婪和对杀戮的渴望。在他们看来,手里握着能喷火的“神器”,哪怕是天上落下的雷霆,他们也敢去捅个窟窿。
大军开拔。
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碾过泥泞的丛林,向着巴达维亚南面的城墙压去。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城内,总督府。
荷兰远东总督安东尼·范迪门站在棱堡南侧高耸的瞭望塔上,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注视着丛林边缘那扬起的漫天尘土。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半身板甲的荷兰军官,以及那个一身大明商贾打扮的沈西生。
“总督阁下,马打蓝的猴子们出来了。”一名荷兰少校放下望远镜,“他们居然学会了排队,手里还拿着火绳枪。看起来,大明人确实给他们送了不少东西。”
范迪门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丝毫对这两万大军的畏惧。
“一群拿到了火枪的猴子,依然是猴子。”范迪门的声音透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傲慢与冰冷,“他们的火药配比粗劣,没有三段击的战术纪律。在我们的二十四磅重炮和交叉火力网面前,人数再多,也不过是来填护城河的肥料罢了。”
范迪门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西生的身上。
“沈先生。我并不关心这些土著猴子的死活。我关心的,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那支大明正规军。”
沈西生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谄媚而自信的笑容。
“总督阁下放心。草民在明军内部的‘眼睛’,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沈西生的思绪,回到了三天前的一个深夜。
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借着夜色的掩护,通过巴达维亚城外的暗渠,悄悄潜入了距离明军大营不远的一处接头点。
在那里,他见到了穿着一身黑衣、形如鬼魅的赵靖忠。
赵靖忠将一张画着详细坐标的羊皮卷塞进了他的手里,那上面标注了天雄军火药库的位置。
“火药库设在炮阵左后方半里处的一片洼地里,为了防潮,垫了三层圆木。周围只有一队五十人的哨兵。”
“告诉范迪门!只要天雄军的主力一出动,前去架设那三十门重型臼炮,营地内部必然空虚!”
“到时候,我会找借口留在后方。只要你们城头的红夷大炮向着土著开火,炮声一响,我就会亲手点燃那座火药库!”
“十万斤黑火药和开花弹一旦殉爆,大明那五千精锐瞬间就会变成没牙的老虎!那些重型臼炮没有了弹药,就是一堆废铁!”
沈西生将这段回忆压在心底,对范迪门躬身道:“阁下。那五千天雄军,才是大明真正的杀招。但只要我们的内应点燃了他们的火药库,大明远征军就会不战自溃。到时候,您不仅能收获大明水师溃败的残局,还能将这两万马打蓝土著一网打尽。”
范迪门满意地大笑起来。
“很好。让城墙上的火枪手准备。等那些猴子进入射程,好好教教他们怎么使用火药!”
大明远征军的营地,设立在距离巴达维亚南墙五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地势开阔,进可攻,退可守。
顾炎武站在高地的边缘,看着下方浩浩荡荡开赴战场的马打蓝大军,脸色沉静如水。
戚金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大人,这帮土著阵型散乱,火器在他们手里简直就像烧火棍。就这么冲上去,那是去送死。”
“就是要他们去送死。”顾炎武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红毛鬼的城墙太厚,火炮太多。只有用这几万条人命,去消耗红毛鬼的弹药,去填平他们的护城河。等红毛鬼的炮管打红了,火药打空了,才是咱们天雄军收割战场的时候。”
而在大营后方,一处堆满防潮油布的洼地边缘。
赵靖忠坐在一箱不显眼的辎重上,他的双手插在宽大的袖管里,捏着一根特制的火折子。
“快出兵啊!顾炎武,你这个小畜生,带着你的人去前面送死吧!”
巴达维亚的枪炮声,整整轰鸣了两天两夜。
这座由荷兰东印度公司耗费数十年心血、用红砖与三合土筑成的星形棱堡,向全南洋展现了近代西方堡垒防御体系的恐怖绞肉机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