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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515节

  “曹化淳!你敢!你这老阉狗!我干爷爷不会放过你的!”李进爆发出绝望的凄厉叫骂,但在西厂番子的钳制下,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大堂。

  大堂外的庭院里,早有准备好的春凳和粗大的水火棍。

  “啪!”

  “啊——!”

  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血肉上的闷响,伴随着李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了连绵的秋雨,清晰地传入大堂内每一个太监的耳中。

  堂内的十几个掌班、领班太监,此刻全都吓得抖如筛糠。

  几名胆小的甚至已经瘫软在地,裤裆里洇出了一片骚臭的水渍。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内廷飞扬跋扈的李进,在惨叫声中逐渐微弱,最终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血液混合着雨水,顺着庭院的青石排水沟蜿蜒流淌。

  曹化淳坐在主位上,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惨叫。

  他翻开账本的下一页。

  “御马监,提督太监,孙德全。”

  曹化淳的目光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太监中锁定了目标。

  被点到名字的孙德全浑身一抽,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

  “曹公公饶命!曹祖宗饶命啊!我招!我把贪的银子全吐出来!求您给我留条活路!”

  曹化淳看着他额头上磕出的鲜血,摇了摇头。

  “迟了。”

  “天启九年,天雄军战马草料,你掺了三成发霉的秸秆。”

  曹化淳的朱砂笔再次落下。

  “拖出去,跟李进作伴。”

  凄厉的求饶声被粗暴地打断。

  西厂的番子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将孙德全拖入雨中。

  这一天,东厂提督官署的庭院里,惨叫声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

  鲜血染红了每一块青砖。

  曹化淳坐在大堂里,核对着一本本错综复杂的账目。

  每核完一本,便是一条甚至几条人命的消亡。

  他没有审问,没有辩驳。

  只要账对不上,只要有贪墨的实据,便直接拉出去打死。

  随后,西厂的缇骑便会按照名册,冲入这些太监在外城的私宅,将其家产全数抄没,家眷尽数发配。

  傍晚时分。

  秋雨渐渐停歇。

  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三具被彻底打烂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失禁的骚臭味。

  曹化淳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的门槛处,看着外面的修罗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杀戮过后的疲惫。

  他的眼神,依然像那口在孝陵卫枯坐了十年的古井,死寂,深不可测。

  “传话给二十四衙门所有的首领太监。”

  曹化淳的声音在空旷血腥的庭院中回荡。

  “限期三日。自己把账本上的窟窿拿真金白银填平,交到皇家银号。主动请辞去皇庄做苦役的,杂家留他一命。”

  “三日后,若还有查不平的烂账。”

  曹化淳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水。

  “这东厂院子里的春凳,咱家给他们备足了。”

  东厂提督官署的青砖地面,被连日来的秋雨反复冲刷,却始终洗不净砖缝里渗进去的暗红色血垢。

  魏忠贤坐在一张垫了三层厚实狐皮的交椅上,透过官署抱厦的雕花窗棂,望着庭院里那些被水火棍打断了脊骨、像破麻袋一样被拖出去的太监尸首。

  没有哀嚎,没有求饶。

  曹化淳在东厂只用了不到半个月,便将这套杀戮流水线运转到了极致。

  不听辩解,只对账目。

  只要内务府和皇家银号的底账对不上,哪怕只差了一百两银子,涉事太监当场杖毙,家产即刻查抄。

  魏忠贤端起旁边小茶几上的参汤,手腕微不可察地抖动着。

  瓷盖磕碰碗沿,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

  他咽下一口温热的参汤,喉管深处却泛起一阵无法压抑的腥甜。

  剧烈的咳嗽随之而来,他拿白绢捂住嘴,咳得弓起了腰背,仿佛要将肺叶一并咳出。

  移开白绢,上面是一团触目惊心的暗红。

  “老祖宗,当心身子。”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赶紧上前,想要替他顺气。

  “滚开。”

  魏忠贤一把推开小太监,目光依然盯着院子里那个穿着大红蟒衣、背影消瘦如竹竿的曹化淳。

  曹化淳手里拿着朱砂笔,正在一卷账册上画着圈。

  他没有看魏忠贤,也没有到后堂来向这位名义上的东厂提督请过一次安。

  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坐在大堂主位上,借着西厂番子的刀,将魏忠贤这几年培植的羽翼、干儿子、干孙子,一刀一刀地剔了个干净。

  魏忠贤没有愤怒。

  他在宫里熬了二十年,从一个倒夜香的底层火者爬到九千岁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权力的残酷。

  曹化淳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背后站着皇上。

  皇上要的是一把毫无顾忌、没有牵挂的刀。

  曹化淳在孝陵卫吃了十年冷板凳,满心怨毒,没有党羽,这正是皇上眼下最需要的特质。

  而他魏忠贤呢?

  他老了,病了。

  这一年躺在病榻上,手底下的人心思浮动,贪墨成风,甚至出了赵靖忠那等敢勾结外贼出卖大军的叛徒。

  刀生了锈,不仅砍不动人,还会割伤主子的手。

  “大明朝的机器转得太快了。”魏忠贤靠在狐皮软垫上,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干瘪如枯柴的手。

  这双手,曾经翻云覆雨,批红过无数能让朝野震荡的奏疏。

  但现在,这双手连端稳一碗参汤都显得吃力。

  皇上在西山建了兵工厂,在全国推行皇家银号,大明的战舰正在南洋轰击西洋人的棱堡。

  这个帝国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态,向着一个全新的时代狂飙突进。

  他跟不上了。

  他听不懂方以智那些复杂的复式记账法,看不懂宋应星图纸上的齿轮和膛线,更无法理解顾炎武那套抛弃了所有孔孟道德、纯粹为了掠夺资源的海外战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皇上咬人。

  但现在,皇上找到了更锋利、更狠毒的曹化淳。

  “咱家,没用了。”

  魏忠贤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褶皱的眼角滑落,砸在胸前的大红蟒衣上。

  良久,他睁开眼,扶着交椅的扶手,缓慢而艰难地站起身。

  “备轿。”

  魏忠贤的声音沙哑透风。

  “去紫禁城。咱家要面圣。”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没有穿常服,而是罕见地套了一件对襟的短褂。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将代表着三十万流民的红色小旗,分批插在辽东沈阳周边的各个定居点位置上。

  祖大寿和毕自严拟定的迁徙章程已经送到了御案上。

  这涉及沿途上百个州县的粮草调拨、海船的档期安排,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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