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08节
长枪刺下,几个孩子在绝望的哭喊中倒在血泊里。
火把扔在了堆满布匹的库房。
烈火迅速蔓延。
这种惨剧,在江户城的每一个街区、每一个角落上演。
为了寻找能够去大明港口换取粮食的财富,叛军们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撬开每一块石板,砸碎每一面墙壁。
一家当铺的老掌柜,被叛军用铁钉钉在门板上。
“银窖在哪?”
老掌柜咬紧牙关不肯说。
叛军拿来一壶沸水,一点一点地浇在老掌柜的头顶上。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老掌柜被活活烫死,皮肉脱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叛军内部的自相残杀。
在一家大名的宅邸里,两拨分属不同藩国的叛军,为了争夺几口装满白银的箱子,直接在院子里拔刀相向。
“这是我们长州藩先打下来的!”
“放屁!门是我们萨摩藩炸开的!”
火绳枪互射,武士刀对砍。
昨日还并肩作战攻城的同袍,此刻为了几斤白银,杀得残肢横飞。
鲜血顺着江户城的排水沟,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最终流入已经结冰的护城河。
甚至连那些已经饿死的尸体,也没有逃过劫难。
武士道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这个民族骨子里的残忍、贪婪与劣根性,暴露得淋漓尽致。
江户城外。
距离护城河五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积雪未化。
几名身穿大明商贾服饰、外披粗布棉大氅的汉子,正趴在雪窝里。
他们头上戴着防雪的斗笠,手里拿着西山兵工厂特制的单筒黄铜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座在烈火中燃烧的城市。
带头的,是大明锦衣卫南镇抚司试百户,李大嘴。
他身旁放着一个炭炉,炭炉上温着一壶酒。
“头儿。”旁边的一名番子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这帮倭奴真他娘的狠啊。对自己人下手,比咱们在辽东杀建奴还利索。连几岁的娃娃都拿长枪挑着玩。”
李大嘴端起酒壶,抿了一口劣质烧酒,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拿起放在雪地上的一本账册,用炭笔在上面漫不经心地画了一笔。
“狠?不狠,咱们大明的船上,哪来那么多白银去平账?”
李大嘴的声音平淡得出奇,仿佛在讨论今天菜市口的肉价。
“顾大人和卢侯爷在石见银山那边下了军令。这岛上的人,死得越多,咱们大明的底子就越厚。”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江户城的方向。
“他们现在杀人越货,抢的那些金银珠宝,最后还不是得乖乖送到咱们的港口,去换那几斤发霉的糙米?”
“等他们把这城里的活人杀得差不多了,把金库全搬空了。咱们再回去报信。”
李大嘴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一缕缕升腾的黑色浓烟,咧开嘴笑了。
“狗咬狗,一嘴毛。等这群野狗咬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的时候。”
“天雄军自然会教他们怎么重新做人。”
山风呼啸,卷起一阵白毛风,将几人的身影掩盖在漫天的飞雪之中。
江户城的大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
第345章 大明第一块殖民地
石见银山,大森港。
灰黑色的海浪裹挟着尚未融化的碎冰,一下下拍打在水泥浇筑的防波堤上。
粗炼出来的银锭装在内务府特制的包铁木箱里,由那些瘦骨嶙峋的倭国劳工用脊背扛着,一步步挪向停靠在栈桥边的重载沙船。
天雄军中军大帐,设在要塞最高处的炮台后方。
沉重的牛皮帐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入帐内。
锦衣卫南镇抚司试百户李大嘴跨过门槛,厚底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混杂着泥水与暗红血迹的脚印。
他解下头上沾满白雪的斗笠,随手扔给一旁的亲兵,大步走到长条原木拼成的长案前。
“侯爷。”
李大嘴没有单膝下跪,只是双手抱拳,骨节因长途跋涉冻得发青。
“江户城没了。烧了整整七天。”
天雄军总兵官、镇辽侯卢象升穿着一身常服,正低头用炭笔在一份驻防草图上标注火力点。
听到这话,他手中的炭笔停顿了半息。
“德川家光死了?”卢象升没有抬头,声音平稳。
“死了。脑袋被一个乱军浪人砍了去换赏钱。”李大嘴拉过一张马扎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碗热茶灌进喉咙,“十五万叛军打进江户,没粮没饷,直接屠城。外城的町民、内城的旗本,能杀的都杀了。为了抢地窖里的存粮和银小判,毛利家和岛津家的人在城里自己先动了手,火拼死了小一万。”
“狗咬狗。”
卢象升将炭笔搁在砚台旁,直起腰背。
他走到帐内的堪合图前,目光落在关东平原那个代表江户的红圈上,伸手将其抹去。
“德川幕府一倒,这岛上就再也没有能发号施令的共主了。剩下的那些大名,手里拿着咱们给的淘汰火器,抢了江户的浮财,接下来就该划地盘、争正统了。”
卢象升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大帐右侧角落里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绸衫的年轻人。他手里捧着一卷《大明海疆图志》,手边放着一盏早就凉透的清茶。
都察院经历,黄宗羲。
他来到石见银山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这位被皇上派来倭国的年轻文臣,什么实务都没管。
他只是每天站在炮台上,看着那些倭国苦力把白银搬上船,看着天雄军的火枪手在操场上进行排枪训练。
“黄大人。”
卢象升走到长案前,双手按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你在本侯这大帐里坐了三天,茶喝了十几壶。皇上让你带的密旨,这会儿总该掏出来了吧?”
卢象升是纯粹的武将。他懂得如何用大炮和刺刀碾碎敌人的防线,懂得如何把一座城池夷为平地。但大明现在要的不是毁灭,这几百万两白银的进项,已经让朝廷把这片岛屿看成了国库的延伸。
打下来容易,怎么管,怎么长久地往外抽血,这是文官的活儿。
黄宗羲合上手里的书册,将其平放在桌案上。
他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尽管年轻,但他曾在巴达维亚的死人堆里核算过香料账目,身上那股理学浸润出的书卷气,早就被炮火熏烤成了不加掩饰的悍戾。
“侯爷这三天,是不是觉得下官在躲清闲?”
黄宗羲走到堪合图前,指尖划过那条从长崎一直延伸到石见的铁血防线。
“下官在看。看侯爷修的这三道防线,看那些在码头上累死累活的倭国苦力。下官得确认,侯爷手里的刀,够不够快,握得够不够稳。”
卢象升眼皮微抬。
“天雄军的刺刀,随时能捅穿京都。”
“捅穿京都容易,但捅穿之后呢?”黄宗羲转过身,直视着这位大明朝顶级的军事统帅,“这岛上有几千万人。如果全杀了,谁去深山里给大明挖银矿?谁去林子里砍木头?如果派兵占领每一座城池,大明得填进去多少军饷和人命?”
黄宗羲走回长案,从袖管深处,抽出一份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密卷。
他没有宣读,而是直接将密卷推到卢象升的面前。
“临行前,皇上在西暖阁,给下官和顾炎武上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课。”
“陛下说,万国来朝,厚往薄来。为了一个天朝上国的虚名,打肿脸充胖子。藩属国进贡几把破刀、几根象牙,朝廷就得回赐成百上千匹丝绸、数万两白银。这是拿着大明百姓地里刨出来的血汗,去养外夷!”
“皇上给我们讲了一套新体系,叫‘殖民’。”
卢象升眉头微皱。这个词汇,在大明朝的典籍里从未出现过。
“何谓殖民?”
“植者,种也。民者,人也。”黄宗羲双目直视前方,“但皇上赋予了它新的理数。不种人,种规矩;不养民,养本钱。”
“皇上原话:‘一块地,如果不能产出粮食、矿产,不能为大明的国库提供现银,不能给大明的工坊倾销货物。那这块地,就算白送给大明,大明也不要!’”
“殖民,就是剥除掉所有教化的外衣。用暴力直接砸开他们的国门,掌控他们的命脉。然后建立一套专门为了抽血而存在的机关。”
黄宗羲走到地图的倭国腹地位置,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