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49节
他指着窗外那遮天蔽日的桅杆丛林。
“看清楚!这是两百七十艘战舰!一万门火炮!四万名经历过欧洲最残酷战争的精锐士兵!”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舰队,能挡住我们的一次全线齐射。没有任何一座城墙,能在我们的舰炮下完好无损。”
“在我们的二十四磅重炮面前,那些铁皮会被砸成碎片,跟着他们的木头船一起沉到海底!”
巴尔塔萨尔走回桌前,拔出腰间的指挥剑。
“传令下去。”
“让所有战舰保持一字纵队,准备冲出海峡!”
海峡的另一端。
“威远”号战列舰的宽大舰桥上。
郑芝龙穿着一件宽松的对襟常服,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旁边的红木小几上,放着一盏刚刚沏好的武夷岩茶。
海面上风平浪静,大明舰队的口袋阵已经张开,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的临近。
“侯爷,红毛夷的舰队已经进入海峡中段。两百多艘船,排成了一字长蛇阵,正顺着水流往外冲。看他们的架势,是想硬闯。”
李千秋大步走上舰桥,手里捏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迫。
“急什么。”
郑芝龙将茶盏放回小几上,瓷底与木面碰撞出一声轻响。
“大明是天朝上国,做事得讲规矩。兵法里,这叫‘先礼后兵’。”
郑芝龙站起身,走到舰桥边缘,目光扫过前方那艘正在海面上吐着黑烟的定远号。
“把人带上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押着一名金发碧眼、穿着破旧黑色长袍的西洋人,走上了舰桥。
这人名叫佩德罗,是三个月前天雄军攻破马尼拉时被俘获的一名西班牙耶稣会传教士。
他在大明东南沿海和马尼拉生活了十几年,精通汉语和西班牙语,因为懂双语,被留了条活命,一直关在水师的底舱里充当苦力。
佩德罗被带上舰桥,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看着周围那些面容冷酷的大明军官,再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当他看到海峡出口处那艘没有风帆、完全由钢铁包裹、正在自行移动的庞然大物时,佩德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去过欧洲最大的造船厂,但他发誓,整个基督世界,没有任何一个造船巨匠能画出这种怪物的图纸。
那散发着恐轰鸣的战舰,根本不像是人间的造物。
“佩德罗。”
郑芝龙的声音将传教士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你的命是大明留下的。这三个月,大明的米饭你也吃了不少。现在,替本将跑一趟腿。”
佩德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用汉语回应:“将……将军阁下……您……您需要我做什么?”
郑芝龙指着西方,那片即将出现欧洲舰队的海域。
“坐小艇过去。去见他们的统帅。”
“告诉他,大明皇家水师,奉大明皇帝旨意,封锁马尼拉及南洋全境。此地,已是大明内海。”
“念在他们远道而来,跨越半个地球不容易。大明皇帝有好生之德。只要他们即刻降下战旗,交出所有火炮和武装,无条件投降。”
郑芝龙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栏杆上,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冷漠。
“大明可以保证他们的性命。不仅如此,大明现在本土正在大修铁路、建工坊,到处都缺能卖力气的苦力。只要他们肯干活,大明给他们的口粮和待遇,绝对比他们在欧洲当雇佣兵、在底舱里啃发霉长蛆的面包要好得多。”
说到这里,郑芝龙的眼神瞬间转冷,一股实质性的杀气透体而出。
“若是执迷不悟,企图武力对抗。”
“告诉他们,定远号上的炮口,就是他们的送葬钟。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这四万人的忌日。”
佩德罗听完,吓得双膝一软,险些瘫在甲板上。
那些傲慢的西班牙贵族军官,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把他们当成苦力来施舍的招降?
自己这一去,大概率会被暴怒的统帅直接扔进海里。
但他不敢拒绝。
拒绝大明军官的下场,他已经在马尼拉的城墙下看得清清楚楚了。
“是……小人遵命。”佩德罗颤抖着应下。
“等等。”
就在佩德罗准备转身下船时,舰桥后方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一名穿着玄色曳撒、腰间挂着精钢短铳的汉子走了出来。
这人是西厂派驻在东海舰队的理刑百户,名叫沈岩。
他早年曾在澳门的市舶司当过差,跟西洋商人打过十几年交道,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对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都能粗通几分。
“侯爷。”沈岩走到郑芝龙身侧,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
厂卫在军中不受武将节制,只听命于提督和皇帝。
“这等交涉的大事,只派个降虏过去,怕是传达不准皇上的天威。”
沈岩转过头,盯了一眼佩德罗。
“这洋和尚若是心存侥幸,在他们统帅面前玩弄词藻,把‘无条件投降’翻成了‘恳请和谈’,岂不是坠了我大明的威风?”
“咱家跟着走一趟。咱家虽然说得不溜,但这红毛语的几句要紧话,还是听得懂的。”
沈岩拍了拍腰间的火铳。
“咱家在旁边盯着。他要是敢翻错一个字,咱家当场崩了他。”
郑芝龙看了沈岩一眼,点了点头。
厂卫随行,更能彰显朝廷的强硬。
“行。准备一艘蜈蚣快船,挂白旗。放行。”
一艘修长的大明蜈蚣快船,悬挂着一面显眼的白旗,迅速脱离了定远号的掩护。在十几名桨手的奋力划动下,犹如一条离弦的利箭,向着海峡深处的欧洲联合舰队旗舰驶去。
“圣三一”号上。
巴尔塔萨尔站在艉楼边缘,看着那艘迎面驶来的小艇,眉头微皱。
“明国人派了使者?”特罗普将军站在一旁,有些诧异地放下望远镜,“他们在这个时候派使者,难道是看到我们舰队的规模,想要议和?”
“让他们上来。我倒要听听,这帮东方农夫在死前还有什么遗言。”巴尔塔萨尔冷笑一声,转身走回艉楼的大舱。
片刻后,佩德罗和西厂百户沈岩,在十几名手持火绳枪的西班牙士兵押送下,走进了大舱。
舱内充斥着酸臭的酒味和汗味。巴尔塔萨尔端坐在橡木桌后,几名西班牙和荷兰的高级军官分立两侧,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岩昂首挺胸,没有行任何礼节,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些西洋将领。
他身上的西厂曳撒在一群欧洲军服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悍戾之气,却让周围的几名卫兵不自觉地握紧了枪管。
佩德罗则完全不同,他一看到巴尔塔萨尔,仿佛看到了救星,双腿一软,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统帅阁下!赞美上帝!我是耶稣会的教士佩德罗!马尼拉沦陷后,我被这些明国人俘虏了,他们在那里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佩德罗用西班牙语大声哭喊。
巴尔塔萨尔看着这个浑身哆嗦、穿着破烂长袍的同胞,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嫌恶。
“教士,你不在教堂里向主祈祷,跑来这里做什么?你身边的这个异教徒是谁?明国人让你带什么话?”
佩德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沉如水的沈岩,知道自己若是敢在翻译上耍花样,下一刻脑袋就会开花。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郑芝龙的原话,一字不差地翻译了过去。
“大明皇家水师统帅传话……南洋已是大明内海。”
“大明皇帝有好生之德。要求贵舰队即刻降下战旗,交出所有火炮和武装,无条件投降。”
“大明可以保证你们的性命。大明现在到处都在修铁路、建工坊。只要你们投降肯干活,大明给的口粮和待遇,绝对比你们在欧洲当雇佣兵、在底舱里啃发霉的面包要好……”
佩德罗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大舱内的西班牙和荷兰军官,先是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甚至带着些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投降?哈哈哈哈!让我去给他们修路?”
“去给东方人当苦力?上帝啊,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那个明国将军是不是在海上待久了,脑子进水了?他难道没看到我们这两百七十艘战舰吗?没看到我们四万名最勇敢的士兵吗?”
荷兰副司令特罗普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指着舱外,朝着沈岩的方向大声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