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90节
“皇上!去岁东厂肃清贪墨,查抄晋商逆产,外加百官赎罪之罚金。所得现银,不下千万两。此乃国家之财,万民之膏血。”
“如今太仓空虚,九边军士欠饷极多,三秦大旱赈灾之需更是迫在眉睫。臣恳请皇上,将内帑所存之银两,拨出一部分归入户部太仓,或九百万两,或八百万两,由户部统筹规划,按轻重缓急,分发各边及灾区,以解国之倒悬!”
好家伙,不愧是成天跟算盘打交道的人,一开口就是八百万两甚至九百万两!
给你留一百万零花,这还不行吗?
朝堂上百官的呼吸瞬间放轻。
来了,来了。
郭尚书这是在替整个文官集团发声啊!
这些钱,你从哪抠出来的,不还得回哪去吗?
户部的逻辑在法理上无懈可击。
查抄的赃款本就该归入国库,这是大明的祖制。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有点想笑。
他只是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盯着郭允厚。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钱。
郭允厚要钱,真的是为了发军饷?
真的是为了救灾民?
那可未必。
这八百万两如果真进了户部的账,先是户部的堂官主事们要留下一笔常例,接着是兵部的官员在核算时再刮去一层皮。
等这笔钱化作银锭和粮食,交给运粮的文官和将领手里,沿途还要经历州府县衙的“火耗”、“折色”、“漂没”。
等到了九边大头兵和陕西灾民的手里,能剩下一百万两,那都算是这帮官僚良心发现了!
这,就叫过户部的手。
“郭尚书。”
朱由校缓缓开口。
“你想要朕内帑的钱?”
郭允厚浑身一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了上去:“臣不敢!臣是为国家社稷计!内帑乃皇上私库,太仓乃国之公器。公器空虚而私库充盈,非圣王之道。且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流转,有旧章可循,由户部统筹,方不致钱粮错配,方显朝廷法度……”
说到后面,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够了。”
朱由校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郭允厚的宏篇大论。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郭允厚面前。
“统筹?旧章?”
朱由校冷笑一声。
“你真把朕当成在深宫里长大的傻子了?”
“这八百万两要是交给你户部,还没出京城九门,户部和兵部的堂官就能以‘折色’、‘火耗’的名义,先给朕吞掉两成!”
“等运到了陕西,地方的布政使、知府再漂没三成!最后到了老百姓碗里,全是掺了沙子的霉米烂糠!”
朱由校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猛地一甩衣袖,指着郭允厚的鼻子,声音如炸雷般在殿内炸开。
“你想拿朕的钱,去养肥你们这些屁股上都是一堆屎,擦都擦不干净的家伙。然后让朕在干看着西山的炉子熄火,看着新军发不出军饷,看着流民揭竿而起!”
“郭允厚,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你却记吃不记打,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朕的底线上了!”
眼看朱由校语气如此严厉,郭允厚吓得瘫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皇上冤枉!臣绝无此等贪墨之心!臣只是循规蹈矩,依祖制行事啊皇上……”
朱由校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朕看你是老糊涂了。”
第115章 先是户部,然后吏部(第二更)
“你老得连谁是大明的主人都分不清了,老得只知道抱着那套腐朽的户部旧章来糊弄朕。”
“念在你这几年在户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朕给你个体面。”
“摘了乌纱,辞官回乡吧。别逼朕让东厂去查你老家名下的田产。”
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判了一部尚书的政治死刑。
郭允厚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自己还年轻,还能多干几年?
说大明离了自己转不了圈?
有什么用呢!
面对皇帝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些钱,皇帝是打定主意私吞了,绝不会再分给他们这群人一星半点。
两名大汉将军上前,直接摘去了郭允厚头上的乌纱帽,又剥去了他的绯红官服。
这位掌控大明财政多年的尚书,颓然的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两名大汉将军架着,退出了皇极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内阁首辅黄立极眼皮微垂,一言不发;温体仁则是嘴角含着冷笑,冷眼旁观。
“户部不能一日无主。”
朱由校转过身,重新走上丹陛,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满脸期盼的候补侍郎,而是直接下达了早已准备好的旨意。
“传毕自严入殿。”
殿外早有预备的小太监飞奔而去。
片刻后,一名身材中等、面容清癯且透着精悍之气的官员快步走入大殿,掀起袍服,跪倒叩首。
“臣,前天津巡抚毕自严,叩见吾皇万岁!”
毕自严。
这位在天启朝曾与当时还是登莱巡抚的袁可立共筑海防,联手镇压白莲教起义的实干派官员,另一个身份则是被后世史学界称为明末天下第一理财高手的顶级经济大师,终于被朱由校从赋闲的状态中强行拔了出来。
“毕爱卿,平身。”
朱由校看着毕自严,眼神中多了期待和欣赏。
“郭允厚老了,管不了大明的烂账。朕调你回京,这户部尚书的位子,由你来坐。”
毕自严站起身,没有立刻谢恩,也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
他微微皱眉,拱手道:“皇上,臣是个直臣,有言在先,若坐户部,臣不通人情,不讲情面。”
“若要臣通人情,讲情面,这户部尚书,臣当不了。”
“太仓没钱,臣不仅要开源,更要节流。那些王公勋贵的岁禄、不急之务的开销,臣都要大刀阔斧地砍。地方上胆敢拖欠太仓一两银子,臣都要追查到底。只怕到时候,满朝文武都要骂臣是酷吏,那些权贵都要在背后戳臣的脊梁骨。”
好一个直臣。
朱由校眼中满是喜悦,这不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没。
“照准。谁敢阻拦,魏忠贤的东厂番子替你拿人!”
朱由校的声音掷地有声。
“但是你不能动内帑的钱。那笔钱,朕另有大用。”
“而且,你也不是没有压力的。”
“新官上任,朕对你有两个要求!”
“第一,大明朝在册的田赋、盐税、关税,你给朕一文不少地收进太仓,堵住那些虚报漂没的窟窿!谁敢抗税,你直接报给东厂抄家!”
“第二,前方打仗的军饷,陕西赈灾的底线口粮,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给朕拨足!谁敢在军饷和赈灾粮上伸手,你把名字报上来,朕诛他九族!”
“只要做到这两点。你,就是朕的大明财神爷。这户部,你说了算!”
毕自严深吸了一口气,再无由于,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退缩。
“臣,领旨!”
说罢,毕自严非常自然的站到了郭允厚刚刚腾出来的那个属于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按理说,这雷霆万钧的手段施展完,大朝会也该散了。
但坐在金丝楠木龙椅上的朱由校,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内阁辅臣,落在右侧的队列深处。
“吏部尚书,周立秋(前面写错了,天启六年周立秋接替王绍徽成为了吏部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