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121节
常远郑重地承诺:“一言为定!”
“祝你一路顺风!”
“再会了!”
戴勇背上双肩背包,爽利地转身,迈开大步走向千户所的大门。
常远没说谢谢,戴勇也没说欠人情。
一切都已经在两顿酒的约定中,说出来反而显得刻意,并且落于下乘了。
送别戴勇,常远溜达着回了家,然后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直接躺倒在床上。
彻底空闲下来了,他的大脑被彻底清空,然后慢慢地开始思考起人生。
和阿尔忒弥斯在心灵中的战斗,其实是非常非常凶险的。
尤其是月神的第三波时光感受攻击,瞬息万年,万万年的时光冲刷,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杀死了常远。
当一个人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和情感,变成纯粹的空白后,他难道还能算是活人?
是,阿尔忒弥斯畏惧于常远内心的理想光辉,不惜耗费九成九的力量,强行逆转了时光感受,将常远的记忆和情感找了回来,如同淤泥一样重新包裹住那道理想。
他从各种意义上算都没有死成,甚至可以定义为遭遇了一次无比真实的幻术攻击。
但被月神的力量重塑回来的常远,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改变呢?
实际上,相比于身体细胞中多出来的那点月华,常远心灵上的改变才是最大的,也最为深刻的。
他是真的被阿尔忒弥斯“污染”了,只不过依靠词条“食气”的吞噬与消化,将污染给消化掉,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特性。
常远的心灵经历了如此剧烈的变动,导致很多“理所当然”的认知都被动摇了。
从密室中走出来后,他就像是一个失忆的倒霉蛋,本能怀疑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理所当然的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常远一边强烈地怀疑自己,一边很好地处理了各种工作和人际关系,没有让人发现他的异常。
但撕裂感让他很是疲惫,也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内心中竟然存在严重的问题:人生方向何在?
不论是前世的牛马常远,还是大明的锦衣卫子弟常远,在各自的世界都是自然生长,有根可循,自然也有人生的方向。
哪怕这个方向是死,前世的胖死、病死、累死,大明的穷死、饿死、被打死,也是自然的人生方向。
但常远穿越而来,两个常远成功的融合为一个灵魂,却无法接受原本的未来方向。
因为穿越者将自己的根带来了!
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只是被成功的融合掩盖住,让常远“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经过和阿尔忒弥斯的一战后,掩盖问题的“理所当然”不存在了,常远必须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他经过深入的思考,决定从整理两套记忆着手。
常远躺在床上,脑海中回响着两个人生的记忆.
前世现代都市的烟火喧嚣,与今生煌煌大明的金戈庙堂,这是截然不同的记忆,本该如同泾渭分明的河流,如今却被搅和成了一条浑浊的大河。
常远努力梳理被搞混的记忆,首先将前世的记忆分离出来。
对穿越者来说,前世的记忆就像年少时的相册,翻开后匆匆浏览一遍,就习以为常的合上了。
剩下的就是和大明相关的记忆。
今生所处的大明,被嘉靖皇帝带领着跳出历史周期律,成为能让子民昂首屹立世间的四百年世界霸主。
大明的铁蹄踏遍七大洲,大地之上无人敢捋天朝锋芒。
大明的远洋舰队遮蔽万里海涛,大洋只是万国来朝的坦途。
四百年的霸主,铸就大明王朝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大气与开放。
京师胡商云集,西域珍宝沿街陈列,文人墨客可纵论天下,将士可横刀立马,朝堂之宽容接纳四方风潮。
大明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天朝上国的恢弘气度。
本土的常远无需理由,就发自内心地忠诚于大明,忠诚于锦衣卫所效忠的大明皇帝陛下。
穿越者常远也有喜欢大明的理由。
他见过彰德府百姓的安居乐业,乘坐火车见过华北千里平原的繁盛。
他亲自去过京师,见过皇城巍峨与繁华,见过三大营将士的傲气。
他通过陆玲珑和皇帝,间接见证了大明王朝独特的霸道。
和他印象中的大明一样,没有孱弱的退让,没有苟且的偏安,甚至半点不掩饰的霸凌全世界,以大明的名义俯视外邦蛮夷。
这份刻在骨子里、又呈现在脸上的霸气,是前世花了七十年求而不得的荣光,他甚至比锦衣卫常远更加喜欢这个大明!
但让常远彻底效忠大明,效忠大明皇帝,他又实在是做不到。
大明很好,但终究只是封建帝国。
让常远看不惯的地方多了去了!
在此之前,穿越后的成功融合,使得常远“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锦衣卫子弟所习惯的等级秩序。
他完全没有任何思考,做小旗官时便安分守己、奋勇战斗,努力攀登官场阶梯。
此后得到锦衣卫千户倾力赏识,又得到锦衣卫大佬陆玲珑的赏识,更是面见九五至尊的皇帝陛下,达成简在帝心的成就。
可以说常远身为锦衣卫前途坦荡,仕途已踏上青云路。
他感觉爽极了。
得到的特殊待遇让他深感自豪,丝毫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常远“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自己奋勇战斗该得的回报。
所有唾手而得的东西,都是顺理成章的,是毫无违和的穿越者天生福利。
经过月神的时光冲刷,灵魂被重塑一遍后,来自锦衣卫常远那“理所当然”的滤镜消失了。
前世那习惯了平等自由的意识,再度审视大明的森严等级制度,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别扭与割裂。
皇权至高无上,众生皆为蝼蚁,他觉得不舒服。
出身定终生,努力才华不及门第,他觉得更不舒服。
工坊镇中被吞噬的鲜活生命,被权贵当做无关紧要的尘埃,让他浑身汗毛直立,从灵魂深处产生强烈的抵触。
常远终于找到了自己意识割裂的根源:
一边是拥有无上荣光的霸气大明,让他爱的死去活来。
一边是窒息压抑的封建等级桎梏,让他恼的咬牙切齿。
第145章 塞翁失马
常远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他将两世的记忆彻底铺开,开始极致冷静的对比剖析。
前世的常远,是奔波谋生的普通人,平凡渺小。
他没有掌握权力,没有超凡力量,连宏图大业都被柴米油盐磨灭,却有着祖国妈妈赋予的平等人格,足以平视任何权贵。
今生的常远,身处中兴大明的盛世余晖中,有邪神乱心,有超凡武道,手握锦衣卫生杀予夺的权柄,却也被森严阶级困住。
常远想:如果我要发起革命,改变大明等级森严的秩序?
扪心自问下,他很快就摇头了。
撼动森严的阶级体系,就是撼动大明的统治根基,必然引发社会动荡。
最严重的情况下,大明会陷入内战,甚至是分崩离析。
到那时,受苦的可就是大明的百姓,甚至域外邪神会公然神降,将亿万百姓变成自己的口粮。
他再怎么厌恶森严的等级,也不能因为厌恶就毁掉大明,甚至让亿万百姓为之陪葬啊!
要知道,大明现在仍然处于盛世,绝大多数的百姓生活稳定,能吃得饱,能穿得暖,有活计可做。
他们还有通过读书习武,实现阶级晋升的希望。
可盛世之下必然酝酿危机。
四百年的持久霸权,病灶已然悄悄滋生,如同深埋大地之下的根系腐烂,如今已经开始遮掩不住了。
被世祖圣皇帝大杀特杀,杀得人头滚滚,才压下去的资本和文官世家,在世祖飞升后的短短三十年,就再次复苏并且牢牢地结合在一起。
朝堂上的秩序虽然还在,但五品之下的官员中学阀已经盘根错节,呈现出尾大不掉的势头。
勋贵世代承袭特权,在军队中把持上升通道,铜墙铁壁般的森严等级,将有才华的底层人隔绝在百户之下。
想要真正的跃升阶级,就必须低下头,投入勋贵家族的体系。
在嘉靖皇帝持续近两百年的宣传下,大明上到皇帝,下到兵卒、农夫都知道大明有这些问题。
但嘉靖皇帝也说了,除非大明再出现一位自己这样的皇帝,或者出现一位能掌握全权的顶级权臣,毫无顾忌地举起屠刀,将天下的世家屠戮一遍。
否则,这个问题就是无解,只能尽可能地拖着,慢慢地走向最终崩溃。
比起尚且可控的内部腐朽,更致命的危机来自域外的邪神。
近些年,邪神的活动愈发频繁。
祂们没有隐藏在荒郊野林、深海幽渊、废弃古堡中,而是潜藏在因腐朽而受苦的百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