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183节
常远差点没给气笑出来。
他咬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按照“阎罗”的人设,以沙哑的嗓音问道:“难道不是你先追踪我的?”
不等对方回答,常远就再次问道:“我杀光了白莲教的人,你就来追我,你是白莲教的人?”
黑衣人蹙眉摇头道:“我不是白莲教的人,我是观察白莲教的人。”
常远疑惑了:“观察?”
黑衣人点头道:“对,观察!”
他的神色肃穆端正,叉手相交,聚到与眉齐平,向左移动半尺。
保持着奇怪的礼节,黑衣人肃然道:“我是墨门中人,奉命观察白莲教的活动,记录他们是如何蛊惑百姓。”
墨门!
常远心中颇为惊讶,这不就是老二常见迷恋的学派嘛。
在超凡时代,诸子百家几乎全员复苏,其中绝大部分学派的修士,都被朝廷收编整合为正统,受到道门或儒门的辖制。
唯有墨门、杨朱、方技三家被打为邪道或邪教。
杨朱学派讲究全真保性,实则全员沦落为自私自利、肆意满足欲望的狂徒。
加上这个学派没有任何组织性,便成了绿林江湖中的强者来源。
方技家说是邪教,实则早就藏进了深宅大院,勋贵豪门,乃至于王宫紫禁城中。
他们用最擅长的房中术,帮助达官贵人享受生活,同时提升其生活质量。
就算是锦衣卫也不会不长眼,真的去追捕这帮龌龊的家伙。
而墨门却是诸子百家中组织度最强,活动最神秘的入世学派。
他们不但被大明朝廷打为邪教,而且是独一档的最强邪教,官方文件上一律以“魔门”称呼。
常远心中十分好奇,但面上却沉默不语,杀气腾腾地看着墨门修士。
此人以为他不相信,于是开口解释道:“你莫非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请不必怀疑,更不用担心我墨门与白莲教沆瀣一气。”
“墨子言,兼爱非攻,尚贤节用。”
“天下之乱,起于人与人相争、国与国相伐、上下失序、私欲泛滥。”
“如今天下一统,没有了国家征伐,但人人相征却是愈演愈烈。”
“白莲教在郧阳府掀起叛乱,聚集十几万流民作乱,根源便是世道疾苦、百姓无依、上位者奢靡无度、底层者求生无路。”
“但他们能够如此轻易鼓动这么多人,一定还有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巨子对此十分重视,所以派遣了众多弟子近距离观察,试图找到真正的根源,以完善我墨家的宗义。”
他说到墨家的道义时,语气诚恳虔诚,甚至带着根深蒂固的学派执念,俨然一副论道明理的架势。
单单是这骨子倔强的气质,就能让常远相信,他真是墨家的门徒。
别家还真养不出这么轴,又这么富有行动力的修士。
第224章 墨家修士辩经崩三观
常远后悔了。
后悔和墨门修士搭话。
这个家伙是个狂热的墨家信徒,在确认阎罗不是白莲教徒,也不是邪教徒后,就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宣讲:
“我墨门讲兼爱,视天下众生为兄弟姐妹,无分贵贱,皆为同胞。”
“我墨门尚非攻,恶征伐止杀戮,不以武力逞强,不以杀伐立威。”
“白莲教动辄掀起叛乱,毫无计划,更无目标。看似为百姓张目,实则是邪神蛊惑百姓去死,满足自身嗜血欲望的贪婪。”
“白莲教徒多是受权贵压榨,被剥夺了土地资产,衣食无着而流离失所,饱受压迫的百姓,被邪神蛊惑心智,误入歧途,其情可悯,其行可恕。”
“众生本无大恶,只是被困苦逼迫裹挟,遭邪神蒙蔽,当教化之,警醒之,而非斩尽杀绝。”
“你今日屠杀白莲教众多信徒,实在是有杀伐过甚之嫌。”
“武力只能止一时之乱,不能安万世之平。”
“杀一人,结一怨,多一分世道戾气。”
“唯有兼爱包容、止戈息战、体恤民生、正本清源,方能让天下无乱、苍生安宁。”
“阎罗阁下以铁拳杀伐立名,以血腥手段消灭邪教,效果确实不错,但要小心过犹不及,陷入杀伐循环……”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句句出自《墨子》,条条贴合墨门教义。
从乱世根源说到救世之道,从众生疾苦说到杀伐弊端,他条理虽然不算清晰,但言辞足够恳切,试图说服眼前的阎罗……认同墨门,加入墨门。
阎罗忍无可忍,沙哑着嗓子怒吼道:“闭嘴!”
墨门信徒皱眉道:“怎么能闭嘴呢?道理总是越辩越明……”
阎罗终于体会到至尊宝的感受,唐僧真该死啊!
“你他玛的烦死了!”
狂暴的杀气横扫四方,如海啸般冲击到墨门信徒的心灵,终于让他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但如此近距离的杀气爆发,甚至是针对性的冲击,也只是让他闭上了嘴。
墨门信徒双目圆睁,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握拳,不屈不挠的与杀气狂潮对抗,半步都不肯后退。
别说恐惧失禁,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杀气对人类的震慑,本质上就是借助求生怕死的本能反应,从生命最底层面击溃人心的防线。
但老话说得好: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眼前这位墨门修士是真不怕死,所以杀气对他没有形成有效震慑,只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已。
墨家的道理从来不是无懈可击的,尤其是隔了两千年后复兴,更是显得漏洞百出。
其实墨家信徒的话里,无意中也透露出,墨门钜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开始从最基本的社会调查开始调整。
问题是眼前这个墨门信徒水平太差,基本上只会对《墨子》照本宣科的讲。
别说墨家的道理了,就是导员的屠龙术,这么干巴巴的讲道理,那也是没人能听进去的。
最重要的是,墨家的道理是讲的吗?
墨子收徒是怎么收的?
按着头打一顿,彻底打服了,打得他绝望,让他认识到想要赢了墨翟,只能在道理中辩个胜负。
这时,才是认真讲道理的时间。
在两千四百年前,墨翟的道理足以解释当时的社会,说服有知识、有理性的士子。
现在墨家的理论刚刚复活,不幸赶上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根本无法解释当今大明的社会。
就算是提出的问题,也有些水土不服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墨门信徒想要说服读书人都不可能,怎么可能说服常远?
反过来被常远说服还差不多!
当然,看这个家伙倔强呆板的样子,不把他给打服了,不论怎么说都是白说。
杀人很简单,打服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这个墨门信徒不是超凡者,是晋升后的御灵者,实力很强。
他简陋的衣服下鼓鼓囊囊的,全是散发着灵气波动的赋法灵器。
甚至有更高端的二阶凝神宝器。
更要命的,恐怕还是他背在后背的木箱子,结构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花。
那一定是墨家机关术,只听这个名字就让常远觉得头疼。
不是常远没有信心打服这个家伙,而是收着劲打,必须耗费很多的时间。
拂晓已经到来,天光开始明亮,他不能太晚回家。
于是常远放弃了物理说服的方式,淡淡的回应道:“我信墨子,不信你!”
“况且墨家道理停滞两千年,如何解决最致命的问题?”
墨门修士大声问道:“什么问题?”
常远道:“兼爱,过则纵恶。非攻,久则养乱。”
短短十个字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墨门修士眉头紧皱,下意识反驳:“阁下此言大谬!墨家兼爱非攻,乃是救世大道,何以纵恶养乱?”
常远原本微微前倾身躯,准备走人了,听到墨门修士的话,又重新直起身体,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门修士回答道:“莫闻,我的名字叫做莫闻。”
常远点头:“莫闻,我记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