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247节
“所以他们作恶并不是品德问题,而是资本增殖的本能驱使,要以逐利至上的规则取代维护公序良俗的规则。”
“只要这个围绕资本的集团能够持续产出巨额利润,能养活勋贵、世家和官员,他们就在实际上成为了朝廷的敌人。”
沈砚的思绪由此发散开来,激动得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喃喃道:“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世祖嘉靖皇帝曾说‘王朝无过三百年,此为王朝周期’,嘉靖陛下还说,王朝覆灭的直接原因是收不上税,养不起官员和军队。”
“收不上税的原因是税基崩溃,是上层权贵侵占了底层百姓的资产。”
“陛下还说我大明太祖解决了很多问题,但却遗漏了江南世家和资本,他们必将是我大明走向衰败的力量。”
“所以,世祖中兴先杀商人,再杀权贵,杀的土地被均分,杀得资本被迫分散,杀得利益分配重回均衡。”
“如此,朝廷的力量和律法才能有效管理大明,盛世才能降临。”
“如今世家再度崛起,朝廷失去了对资本的约束,其扩张本性发作,土地、资源和财富不断向勋贵世家集中,进一步壮大了他们的力量。”
“这是乱象的源头啊。”
沈砚想通了,但他的世界观也碎了。
他略显茫然的站在了原地,喃喃的问道:“照这么说,圣贤修身、德治天下,是虚妄无用的吗?”
常远思考了很久,缓缓说道:“我听过一句话:有背叛集团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集团。”
“德行当然有用!”
“资本的运转是天道,但人道的要义从来顺天!”
“只有以道德修身、静心、律己走正道,才能养出品行高洁的道德之士。”
“有了有道德的人,才有人定胜天的可能。”
沈砚好受了许多,但他的茫然并未消失:“常远,我大明也有杨明公这样的圣人,有嘉靖皇帝这样的圣君,可为何……”
“为何还是沦落至此?”
常远道:“因为你们儒生理解错误,也用错了方法。”
“道德是胜天半子的基础,但不是个人修行道德就结束了呀。”
“你们这些道德之士要以道德守心,要用眼睛观察社会,要用脑子预判兴衰,要有手段掌控大势。”
“譬如这资本能够引诱权贵疯狂,譬如黄河的水泛滥能淹没庄稼。若是修筑大坝水渠却能灌溉农田,换个角度看就是受约束的资本也能驱使人努力。”
沈砚顿悟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通玄大道,是洞悉人间规则、看破资本流转、掌控世道大势。
不困于红尘表象,以底层规律俯瞰万物兴衰,便是他的通玄。
沈砚按捺住满心的震撼,躬身行礼道:“多谢先生。”
第304章 突发邪神动乱
接下来的时间,沈砚没有再和常远论道。
他重新构建的三观很脆弱,经不起外力的摧残,需要小心地维护。
哪里还敢和常远论道呢?
万一再从这兄弟的嘴里听到什么惊世之言,再次摧毁三观,他别说追求通玄,立地成就大儒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
普通人三观破碎,最多是变成疯子。
其他途径的超凡者三观破碎,就有可能被欲望吞噬理智,变成疯子或傻子,成为邪神最爱的饵料。
但儒家的超凡格外不一样。
作为入世最深的学说,儒生的力量根植于学识和三观之上。
他们若是学识被人驳倒,或者是三观崩溃,都会导致超凡之力渐渐反噬,若是不能重建相应的知识体系和三观体系,死亡就是必然的结果。
因此沈砚真不敢再和常远论道了。
但他也没有闲着,而是通过书信联系同僚、同年、同学、座师等关系,替常远详细地探查了金山卫的走私详情。
短短三天,沈砚收集到的情报就已经足够全面,让常远为之惊叹不已。
“我得说,你们文官的关系网实在是太强大了,难怪在超凡硬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是压得军队苦不堪言。”
沈砚没好气地怼道:“扯淡,我们是君子,君子!”
“君子群而不党,是志趣相投的朋友,是学识相当的儒生,才不是你们这些蛮子嘴里的阴暗关系。”
常远笑道:“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两人相识而笑,对彼此的话都有些不以为意。
他们都知道,私人关系本就是官员有所作为的手脚,真要是大公无私如海瑞一般,做事的时候可是做不成的。
海刚峰那种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衙门里所有工作都能抓起来,而且四十年半点错都不出的神仙官,千年来也就出这么一个而已。
私人关系只是官场工具,只要能将其用于工作,用于干正事,就不必苛责。
两人闲谈片刻,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沈砚连日来忙于崇明州的工作,还帮常远收集情报,又得重建三观,心神耗费极大,回去后就直接休息了。
常远却精力充沛的逐字翻阅情报卷宗,沈砚的调查缜密周全,将金山卫走私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人员、渠道、利益链条详细到令人咋舌。
常远觉得只要能够读完,就能直接选定目标,正式出海了。
他早就和自家的大腿商量好,不走大明皇家海军的路子,而是以海盗兼海商的身份出海。
毕竟蛮族资本输入能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说明皇家海军要么无能,要么不可靠。
坐他们的船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
常远专心研读情报,不断完善自己的计划,却突然听到一声猛烈的爆炸。
他是久经战场的锦衣卫,立刻就起身冲出房间,然后跳上了院中的大树树梢,恰好看到了长江另一边的爆炸。
“是上海县!”
隔着三千米的长江,他不但能借助爆炸的火光看到县城城墙,还能听到隐约的哭喊声、嘶吼声与怒骂声。
常远眼光变得凌厉,瞬间想起了情报中提到的,近来江南人口增多,湖广粮食运输不畅,导致粮价暴涨的流言。
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这情报不对。
现在可不是三百年前了,如今的大明粮食主产区面积已大幅增加,不再局限于湖广。
尤其是火车的兴起,东北大平原被成功开发,京师甚至连漕运都不需要了。
至于江南地区的粮食供应,更是从内陆转为海上,来自于大琉球、南越行省等地,根本和湖广毫无关联。
也就是说,这是谣言!
有人在囤积居奇,故意让穷苦百姓挨饿,激发他们的无尽怨怼与戾气。
常远冷笑道:“这手法可比豫省的邪教熟练,就算是郧阳府的白莲教也比不上,不像是我大明的本土邪教啊。”
“好,很好,才到海边就遇到了蛮族邪教搞事,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
……
上海县的城墙矮小,被人用装满火药的棺材轰开了好几个大口子,数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如同失智的野兽,成群结队冲了进去。
他们在县城的街道上乱窜,所到之处都燃起了大火,照亮了混乱的街巷。
在有心人的组织下,流民直接冲向了官仓。
随着猛烈的爆炸,官仓被炸开,暴露的粮食彻底引爆了饥饿与绝望的欲望,所有流民都红了双眼,不顾一切冲进去,疯狂抢夺粮食,甚至直接抓起来就塞进嘴里。
场面彻底失控。
在长江北岸的长远,清晰的看到上海县城的上空,凝聚怨愤、贪婪、暴戾与疯狂而成的虚影。
那是模糊扭曲且狰狞的邪神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神威压。
细碎、阴冷、蛊惑的低语,钻入每一个流民的脑海,一点点地剥夺理智,扭曲人们的理智。
常远终于可以确认,这不是民变暴乱,而是精心策划的邪神之乱。
邪教联合资本囤积居奇,营造出缺粮的假象,用谎言驱赶流民来到上海县。
邪神趁机吞噬流民的负面情绪,将饥饿的委屈、生活的困顿、世道的不公扭曲为毁灭一切的疯狂,驱使流民冲击上海县,抢夺和毁灭粮食,逼更多的底层百姓沦为流民。
这很显然是要滚雪球,制造一场大乱,从而为邪神提供充足的情绪养分。
熟睡的沈砚也被惊醒,匆匆披衣而出,望见江对岸火光冲天的乱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是天底下有数的聪明人,常远能够想到的,他全都能够想到,而且还想得更多。
此事的严重性远比常远认为的更甚。
邪神作乱引发民变,一旦失控蔓延扩散到周边州县,朝廷必定震怒追责。
届时,沿江一众负责治安、民政、防务的官员难辞其咎,轻则贬谪夺职,重则罢官流放。
若是乱象波及金陵,甚至会以渎职失察的罪名,牵连到全家甚至满门。
沈砚转头看向常远,语气急切地恳求道:“常远,请你出手镇压!”
常远瞪大了眼睛:“这里是苏省的地盘,我是豫省的锦衣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