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06节
此情此景,心中忽然萌生一个想法,或许当年的诸葛武侯,也在此处这般眺望塬下的司马懿大军。
当时的他,心力憔悴,力不从心,不知有多绝望。
而现在的邓忠,只感觉江山如此妖娆,心中全是气吞万里的豪迈。
逝者已矣,生者当继之。
中夏之所以璀璨,正是因为这些先驱者的精神传承。
秦汉的雄武不该终结于司马家和士族的蝇营狗苟,中夏更不应该跟着这些鼠辈一起沉沦进万丈深渊。
“中夏男儿,当杀尽天下之贼!”邓忠拔出长剑,挥向混沌的天地,挥向混乱的战场。
“杀贼——”
身边千余甲士似乎感受到了邓忠的心境,朝着北面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
“杀——”
人声浩荡,雷声滚滚。
二十多面战鼓在塬上同时敲响,将人心中的战意、斗志、杀意统统唤醒。
十几万的贼军,在三四万夏军的勇往直前下,气势完全被压住。
冯山麾下的府兵如下山猛虎,迎着土围上贼军的长矛,冲的竟然比虎卫军还快。
仿佛前面不是贼军的刀矛,而是一群没穿衣服的女人。
更有甚者,踩着袍泽的肩膀,一跃而起,用盾牌护住胸腹要害,直接就撞了过去。
而土围上的贼军,根本挡不住前仆后继的府兵。
虽然是府兵,装备却并不差,要么穿着皮甲,要么前胸贴着甲叶,遇上晋军精锐,肯定有所不及,但对上装备更差的羌氐胡虏,便是压倒性的优势。
府兵的战力或许不如中军,但士气更加旺盛。
每个人都怀着建功立业的渴望,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短短一炷香功夫,府兵就攻陷了渭水北岸的两道土围,杀向水雾深处。
第两百五十章 斩
泥泞的渭北原野,此刻正被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撕裂。
七千虎卫军踏着及膝的烂泥,沿着杜水东岸的缓坡一路向北突进。
沉重的甲胄并没有压弯他们身体,反而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每一步踩下去,都沉稳有力,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
最前排的虎卫甲士猛然加速,脚下的泥水被踏得飞溅而起。
百余虎贲上前,斩马剑和长柯斧放平,锋刃朝前,宛如一头头披着铁甲的凶兽,凶神恶煞般盯着前方敌军的营垒。
土垒之后,贼军弓手仓促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地飞来,钉在厚甲上发出钝响,多数被弹开,少数穿透皮衬嵌进肩胛或臂膀,中箭者步伐踉跄一瞬,随即被身后的袍泽扶着继续向前。
大雨天,弓弦受潮,威力远不及平日。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咻”的一声,虎卫军千弩齐发,栅栏后面的贼军矛手倒下一片。
虎贲快步上前,手中斩马剑和长柯斧劈出,寒光齐齐落下,粗大的木桩被斜劈出深深的裂口,木屑纷飞。
连排的木桩开始向内倾斜。
后面的贼军用长矛向下猛戳,矛尖刺穿肩甲缝隙,带出一蓬血雾。
但虎贲非但不退,反而双手攥住矛杆向外猛拽,将墙头的人拖得半身探出栅外,随即被斩马剑拦腰斩断,上半截躯体带着未及发出的惨叫栽进泥里,血水在浑浊的泥洼中迅速洇开。
“破!”
牛催一声大吼,手中重斧落下,木桩应声而倒。
被劈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牛催一马当先,带着虎贲军从豁口涌入。
斩马剑下,堵截的贼军连人带甲劈成两段。
“杀!”牛催一身黑光甲被染成了红甲,血水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流,全身上下,杀气滔天。
冲上来的贼军顿时为之一遏,不敢上前。
但他们不敢上前,虎贲和虎卫军没有停下,大步向前,斩马剑和长柯斧劈砍,收回,再劈砍,再收回。
每一次刀锋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雨和碎裂的骨骼。
泥泞的地面被踩得稀烂,血水和泥浆混成一种黏稠的暗红色。
就在北面土围被斩马剑撕裂的同时,渭水上游的河湾处。
五千精骑正从踩着徒卒铺设的浮桥,冲向北岸,暴雨后的渭水虽然退去几分狂暴,但浊浪依旧翻滚,浮桥跟着起起伏伏。
一名骑兵蹄下一滑,一头栽入渭水之中,被迅速冲了下去。
却没人顾得上他们。
每个骑兵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那名银甲长槊将军。
他的长槊正指着前面连绵起伏的敌营轮廓,敌军的中军大旗隐约可见,不等其他骑兵全部上岸,便一马当先,朝着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垒冲了过去。
铁蹄轰然踏地,两千余精骑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洪流,冲破雨雾,朝着十几万鲜卑大军的联营悍然冲锋!
远处望楼上贼军戍卒最先察觉异动,望见那道疾驰而来的黑甲洪流,一时错愕骇然。
寥寥数千骑,竟敢直冲十几万大军的军阵,这般行径,在沙场之上,近乎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哨兵惊疑之间,慌忙鸣镝示警。
但在轰鸣的战场上,鸣镝泥牛入海。
南北两面被夹击,营中乱作一团,各营帐之间,士兵奔走呼喝,有人向南,有人向北,战马嘶鸣、军令嘈杂,连言语都不一样,有汉言有羌语,更有西域胡语。
转眼之间,骑兵已经冲进营垒之中。
血肉横飞,碎甲纷飞,惨叫声、兵刃碎裂声、战马嘶吼声、大地震颤声交织一处,彻骨血腥瞬间弥漫整片战场。
中原重骑的雷霆之势,远超他们的认知。
虽只有三千人马,却都是从尸山血海中争杀出来的乱世强者,每一名士卒都将生死置之度外,每一次冲锋都势如破竹。
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如果冯山和牛催是猛虎,那么文鸳就是一条恶蛟。
大地在铁蹄下剧烈震颤,枯黄的荒原被鲜血浸透,尸骸层层堆叠、狼藉遍地,断戈残甲散落四处,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风沙尘土,弥漫四野、直冲鼻腔。
贼军越杀越惊、越战越惧。
区区数千骑,竟有着碾压十万大军的滔天杀气,看似单薄的骑阵,如最锋利的战刃,穿透一层又一层的人海防线,距离中军大帐越来越近。
马蹄疾驰如风,身影破空如电!
大帐中的贼军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几百个甲士慌慌张张的列阵。
但文鸯已经杀到了面前,“鼠辈何不惜命!”
左手刀,右手槊,掀起腥风血浪,连杀三名甲士,一人一马,直接冲入了营帐之中。
营帐之中立即传出一声惊呼和一声惨叫。
“嘶啦”一声,营帐被长槊划开,还是一人一马。
只不过马鞍之下,挂着一颗人头。
——齐万年的人头。
所有人的目光渐渐从人头转向文鸯。
万众死寂,全场无声。
周围至少六七千的贼军,此刻竟无一人出声、无一人敢动,全都呆立当场。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每一名贼军的心底,只剩下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与绝望。
曾经的汉军和魏军,似乎又回来了……
这片大地的主宰又回来了……
“尔等鼠辈,安敢与夏公为敌?不降者死!”文鸯将人头举起,扔进了敌群之中,然后驱马走向大帐旁的牙旗,从部将手中取来一柄长柯斧。
一斧一斧的砍在旗杆上。
还是没人敢上前阻挡。
“吱呀”一声,牙旗直挺挺的倒下。
“哐当、哐当”,周围的贼军纷纷扔下兵器。
整个战场瞬间崩溃了,恐惧像瘟疫一般在人群中快速蔓延开。
“夏公不是邓都督之子吗?咱们本就是邓都督治下良民!”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
“夏公不是说要给咱们分田?这还打什么。”
“只要给咱一口吃的,跟着谁不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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