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50节
若能攻破,非但能拔掉眼皮子下的一根钉子,还能截获夏军的军械和粮草。
刘渊手上的兵马越来越多,粮草也开始捉襟见肘了。
若不是朔方有三四万汉民耕种,刘渊的粮草也早就见底了。
“兄长欲出动多少兵马?”刘绿也赞同出兵,夏武对朔方的威胁太大了,若是发展起来,河南地、朔方都保不住。
邓忠立国也才一年半,但对土地的野心远超常人。
从起兵的那一天起,从未停止过扩张。
“派人去邺城,请求粮草军械,再联络河南地所有羌胡,一同进攻夏武,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邓忠和秃发树机能决战,刘渊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整合河南地的所有羌胡……
鸣沙山。
“杀胡——”
吼声由远及近,声音中蕴含的杀意与仇恨令人心惊胆战。
轰鸣的脚步声地动山摇。
胡虏诸军的声势完全被压了下去。
秃发树机能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刘渊的建议,但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龟兹的骑兵何时到!”秃发树机能望着灰袍人。
有高昌和玉门关的阻挡,龟兹的五千骑兵只能从北面的金山山脉穿行,路程至少增加了一千多里。
“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大都督麾下十几万兵马,难道将胜负寄托在五千龟兹骑兵身上?”灰袍人有恃无恐。
“你难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秃发树机能虽不指望五千龟兹骑兵扭转战局,但,龟兹骑兵的进军路线,正好挡在金山山脉南麓,堵住了秃发树机能的后路。
河西走廊上的各种势力,都有着自己的野心。
“我不过是河西走廊上一商贾,大都督杀便杀了。”
“杀胡——”
营地外的呼喊声已经近在咫尺。
秃发树机能再不动手,这支步卒就要杀进他的大本营中。
“不过在下觉得,只要吞掉这一万步卒,便可重创夏军,剩下的几千骑兵独木难支,无伤大雅。”
灰袍人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诱惑。
秃发树机能眺望谷底中的夏军,那杆“邓”字牙纛挺立在万军丛中,青天白日之下,无数长矛、斩马刀与铁甲的寒光连成一片。
毫无疑问,这是夏军精锐!
从邓氏父子以往的行径来看,邓忠有极大的可能就在这支步军当中。
只是秃发树机能仍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邓忠也是沙场宿将了,不会看不出这是一个陷阱,凭什么就敢往里面跳?
一万七千步骑,凭什么敢主动进攻十几万大军?
他的底气何在……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深思了,如果两军对峙,秃发树机能还有机会有时间评估对方战力,邓忠一上来就决战,让他措手不及。
“秃发树机能,贱种杂胡,快来受死!”
一道特别响亮的骂声在营下响起,几乎盖过了战场上的其他声音。
宛如利箭一般射入秃发树机能的耳中。
秃发树机能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血丝根根暴起,连脸皮都跟着颤抖起来。
秃发可不是什么贱种杂胡,而是出自拓跋氏。
一向以黄帝后裔自居,黄帝以土德称王,鲜卑语中称土为“拓”、称后为“跋”,随以“拓跋”作为部族姓氏。
秃发是拓跋的音译,并非改了姓氏,而是中原朝廷为了区分其与拓跋氏差别,独创的蔑称。
在这个重视门第和血统的时代,中原士族门阀歧视寒门庶族,草原上也有歧视链,匈奴人歧视鲜卑人,鲜卑人歧视羌氐,羌氐看不上胡种……
而中原的士族门阀平等的蔑视所有阶层所有外族……
秃发树机能情不自禁的想起刘渊对他的种种歧视,不由得勃然大怒,“汉狗辱我太甚,可恨、可恨!升旗,吹角,伏兵尽出,先吃掉这支步卒,某要亲手撕碎贼将口舌,以泄我心头之恨!”
总这么被人歧视,心胸再豁达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秃发树机能?
鸣沙山上升起狼头纛。
呜呜呜——
各处山头号角齐鸣,一浪接过一浪,胡虏骑兵潮水一般从山后、谷中奔出,将这万余夏国步军团团围住……
第三百零五章 阵
祁连山上的皑皑雪峰万古不化。
从大漠深处吹来的风亦永不停歇,顺着各处山口,涌向敦煌盆地。
随着乱风倾泻而下的,还有数之不尽胡虏兵马。
四面八方都是胡虏兵马形成的浪潮。
“终于来了!”
牛催提着斩马剑,在阵前扭了扭脖颈,刚才的辱骂正是出自他口。
身后士卒自发摆出了一个圆阵。
偏厢车散落在圆阵的最外围,车上的重弩已经上弦,虎头屏风朝着外侧,从虎口中伸出两根獠牙成了天然的鹿角。
每辆车间隔二十余步,甲士顶着大盾填满缝隙,一支支长矛伸出去,让每辆车看上去都像一头刺猬。
偏厢车和盾牌的后面依旧是甲士,镇定自若的各弩机上弦。
远远望去,整个圆阵仿佛胡虏浪潮中的磐石。
人越多,牛催反而越兴奋,“兄弟们,肉来了,赢了这一战,凉州就是咱们的了!”
“杀胡——”
士卒们用更大的声浪回应他,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和狂热。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胡人的头颅上,心中默默盘算如此多的首级能换多少田地,升到什么爵位……
军功爵一旦开启,士卒对战争便再也没了恐惧。
胡骑已经如潮水般漫了下来,马蹄践踏大地之声从四面八方合拢,人未至,声先来,震得人胸腔发闷。
马蹄扬起的尘土被风吹向夏军阵前,灰蒙蒙一片,隐隐将阵前的偏厢车笼罩其中。
“弩手,仰射!”牛催的嗓门盖过了各种声浪。
令旗挥动,吱呀一声,偏厢车上的重弩发动,一支支短矛般的箭矢电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胡骑连人带马定在地上。
一团团血雾凌空翻起。
人和马一时未死,在地上挣扎、惨叫……
四百多辆偏厢车,四百多架重弩,虽然只命中了十几骑,但那种恐怖的杀伤力,令其他胡虏们从心底冒出阵阵寒气。
紧接着,圆阵中升腾起一片箭雨。
劲弩射出的短矢尖锐呼啸,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扎进那片灰黄色的骑阵中,绽出一道道血浪和惨叫。
夏军无论步卒还是骑兵,劲弩几乎成了标配,人手一件。
邓忠的战争理念很简单,甲坚兵利,两军对垒时,步军列阵,弓弩远程覆盖,然后骑兵突击敌军薄弱之处,最后步军掩杀……
战术越简单,士卒便越适应,越知道怎么打,动员效率越高。
中军跟着邓忠一路从蜀中杀出,也早就适应了这套打法。
根本用不着牛催指挥,从上到下,从校尉到伍长,从前阵到中阵,每个层级,每个链条,每个士卒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弩箭射出三轮后,胡虏骑兵冲到三十步内,这才开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驰射。
铺天盖地的箭雨瞬间笼罩了整个圆阵。
箭镞撞击在铁甲上的叮叮当当声,令人毛骨悚然。
圆阵中不断有夏军士卒中箭,很多人身上插了四五支羽箭,但只要没伤到要害,全都一动不动。
只有被射中了面门,才不得不倒下。
“稳住!”牛催顶着盾牌,退到了偏厢车后面。
盾手们将肩膀死死顶住盾背,后排的力士已经将木桩斜钉进土里抵住盾脚。
二十步,胡骑们发出最后的呐喊,红着眼挺着长矛,向偏厢车的缝隙冲杀过来。
西北大地上胡虏,也不乏悍不畏死之辈。
尤其是高目深鼻的羯人,几百年前依附于匈奴,一路从葱岭迁徙而来,一路所见皆是苦寒之地,皆是荒漠和废墟,唯独东方的中原温暖如春,满目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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