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50节
刘璿则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听着。
弄得邓忠有些不自在。
“天命不可违,大汉已经亡了,姜伯约这又是何必?”刘禅幽幽一叹。
姜维对大汉的忠心,连刘禅都阻挡不了……
蜀汉最后的这几年,朝局其实已经失控了,满朝都在反对北伐,依旧不能制止姜维。
刘禅心灰意冷,沉迷酒色,抬出一个黄皓,试图压制姜维。
于是姜维几年不回朝,沓中屯田,实则避祸。
被司马昭、钟会看出破绽,发起了这次灭蜀之战。
“民疲劳则骚扰之兆生,下慢下暴则瓦解之形成,姜维当初若不一意孤行北上,休养生息,大汉岂会灭亡?”刘璿忽然来了一句。
能看出他怨气不小。
刘禅好歹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刘璿都四十了,被满朝文武寄以厚望,却一天皇帝都没做过。
他这句话出自谯周的仇国论,在蜀中影响深远。
主要说的是天下形势与秦末不同,魏国立国几十年,根基稳固,不可速胜,小国应该休养生息,爱惜民力,不可穷兵黩武,待大国“多乱生变”,再伺机而动。
此论一出,姜维在蜀国朝堂上陷入了孤立。
刘禅闻言闷闷不乐。
邓忠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姜维在段谷和侯和的两次惨败,都是败在邓艾手上,邓忠也是参与者之一。
他父子二人关起门来怎么说都可以,但当着邓忠的面,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恰巧这时黄皓赶来,冲着邓忠道:“禀驸马,爰主簿求见。”
本来就有些僵持的气氛,更加怪异起来。
蜀汉亡了,刘禅现在是魏国骠骑将军,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驸马,黄皓一辈子伺候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比任何人都清楚,绝不会一时口误。
刘璿虽然顶着驸马都尉的头衔,但刘禅才是正主,所以黄皓口中的驸马显然不是刘璿。
刘禅的眉头都微微皱起,瞥了一眼旁边的刘璿。
刘璿却一直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邓忠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快快请来。”
“是。”黄皓弯着腰朝门外挥手。
两个小宦官领着爰邵进入别院中,先向刘禅、刘璿拱手一礼,“拜见骠骑将军,驸马都尉。”
“爰先生多礼了。”刘禅也客客气气。
爰邵望着邓忠,吞吞吐吐道:“长安有诏令至……”
一看他脸色,就知不是什么好事。
“阿虎且忙,我等先去更衣。”刘禅拉着刘璿要走。
邓忠却道:“阿翁与我家同为一体,朝廷既有诏令,阿翁亦当得知。”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刘禅连廖化这颗暗子都拿出来了,邓忠现在却要避着他,实在说不过去。
爰邵道:“晋公令少将军将骠骑将军全家送至长安。”
别院内静悄悄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邓忠,惊恐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怨恨者亦有之。
爰邵吞吞吐吐道:“都督那边已经同意……”
“夫君……”刘妙瑜也花容失色。
“阿父糊涂啊!”邓忠一脸郁闷。
自己这便宜老夫对司马昭还是心存幻想,以为交出刘禅全家,司马昭就能网开一面,放任他继续留镇蜀中。
但刘禅是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筹码,跟命根子差不多。
本来在邓忠的苦心孤诣下,蜀中形势逐渐好转,他这么一弄,形势又被动起来。
每次跟司马昭拉扯,邓艾总是如此天真,没半点名将的风范……
当初反对司马昭伐蜀,后来又同意,弄得里外不是人,成了钟会的下属。
如今司马昭磨刀霍霍,他却先挥刀自宫,简直离谱。
送走刘禅全家,只怕到时候死得更快。
刘禅却道:“为保蜀中安危,我父子愿意北上!”
“阿父!”刘璿又急又气。
第六十一章 指点
邓忠道:“此言差矣,阿翁若是北上,蜀中立即大乱,非但蜀中百姓有倒悬之厄,刘氏一族亦不能保全。”
刘禅去了长安,还能苟活。混个公侯继续逍遥快活。
邓艾与邓忠就不一定了。
“这是为何?”刘璿满脸疑惑。
“如今剑阁、汉中皆在钟会手中,阿翁北上,便是落入钟会手中!小婿怀疑这道诏令是钟会伪作!”
蜀中与关中的诏令、奏表,都要经过钟会的手。
钟会之父钟繇又是一代书法名家,钟会最擅长模仿别人笔迹。
早年洛阳就有一桩逸事流传天下。
钟会与外甥荀勖关系不睦,荀勖有一把价值百万的宝剑,寄存在钟会母亲手上,钟会便伪造荀勖的笔迹,从其母手上诈取宝剑,拒不归还。
二人从此反目。
淮南三叛,钟会设计,模仿全辉、全仪笔迹,写信给寿春城中的全怿,离间诸葛诞,导致全怿率部曲投降司马昭。
寿春城中人心背离,诸葛诞众叛亲离,最终惨败收场。
很难说这道诏令不是钟会伪作的。
当然,即便真的是司马昭的诏令,邓忠也当它是假的。
爰邵道:“都督那边……”
邓忠斩钉截铁,“阿父那边我去说,你不必担心。”
“多谢夫君。”刘妙瑜哭的梨花带雨,敛衽一礼。
邓忠扶起她,“哭什么,夫妻本为一体,只要有我一日,便无人可伤刘氏。”
周围刘氏宗族的人无不感动。
刘禅的眼神也越发温和了,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邓忠。
“你可令人持此物潜入涪城,送与廖化手上。”
“廖化?”邓忠一愣,不知他是何意。
“廖老将军见到此物,自会知晓我心意。”
姜维对大汉的忠诚高于对刘禅的忠诚,廖化则不然,对刘氏忠心耿耿,千里迢迢的背着老母从建康逃回蜀中。
在蜀军中的威望不在姜维之下,在蜀汉官居右车骑大将军,领并州刺史,封中乡侯。
“多谢阿翁。”邓忠大喜。
能跟廖化搭上线,就能瓦解姜维的六万大军。
不,还有可能再进一步,若能从姜维手中分出一支兵马,自己手上的实力岂不多了一分?
刘禅简直全身都是宝……
“一家人何必言谢?前些时日我令关彝、张靖投你,奈何二人眼高手低,廖老将军为大汉征战一生,可惜其子廖承早夭,只有一孙廖续,忠勇可嘉。”
刘禅现在也被逼急了,拿出看家老本。
“小婿这就去拜访廖家。”
儿子叫廖承,孙子叫廖续。
邓忠心中一阵感慨,廖化对大汉的忠心不言而喻……
当即辞别刘禅与刘璿,将刘妙瑜留在宫中,带着爰邵赶往右车骑大将军府。
说是大将军府,实则就是一座小院,坐落在城东,贴着城墙根,连一个戍卫的亲兵都没有,只有两个腿脚残疾的老卒一瘸一拐的在门前洒扫。
邓忠对蜀汉最佩服的一点是,上至诸葛武侯下至军中宿将,大部分清正廉洁。
诸葛武侯掌权十一年,留给子孙的家产不过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谈不上清贫,但也不是巨富之家。
姜维亦是如此,清素节约,宅舍敝薄,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亵,后庭无声乐之娱。
董允为官二十余年,邓芝任大将军二十余年,死之日皆家无余财。
费祎、刘巴等亦皆布衣蔬食、不治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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