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75节
“皇甫将军莫要辱没了安定皇甫氏的名声!”钟会对付不了邓艾邓忠父子,但对付起这些士族,简直手拿把掐。
一句话,就让皇甫闿不得不署名,还按下了手印。
皇甫闿如此,羊琇也不敢耽搁,连忙署下自己的名字。
有这三人带头,在场二十多员魏将,纷纷署下名字,按下手印。
钟会吹干了白绢上面的墨迹和血迹,一脸得意的走到胡烈面前,“是生是死,全在玄武一念之间。”
如果一开始找上胡烈,胡烈很可能宁死不屈,为众人做个表率。
但如今所有人都签了,他再坚持已经没意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胡烈拿起笔,在白绢上写下名字,按了手印。
钟会将白绢收入怀中,扫了一眼众将,“看来诸位都是忠臣义士,事不宜迟,后日拔营起寨,随我北还,伯约兄为前锋,明日先行一步,胡渊所部留下断后,诸位早些休息!”
“领命!”
剑拔弩张的中军大营恢复安宁。
夜色渐深,细雨已停。
左营的一处营帐内,传来几声咳嗽。
两道人影循着咳嗽声,鬼鬼祟祟的潜入营帐内。
“钟会……非常人也,竟这般轻易破了我的浑水摸鱼之计。”卫瓘声音无比低沉。
原本军中怨气已被挑动起来,只差一点火星,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钟会釜底抽薪,将魏蜀二军分开,军中还是没乱起来。
“监军卧床许久,依然健在,都督迟早会怀疑,监军早作打算!”丘建忍不住提醒。
胡渊怒道:“可恨!诸将平日一个个自称为晋公效忠,事到临头,还不如一个爰青有气节!”
“随波逐流,人之常情也,一封矫诏而已,晋公不会怪罪。”卫瓘云淡风轻。
丘建道:“后日便要退军,姜维为前锋,小胡将军断后,监军可有对策?”
断后,其实就是送死。
大军一退,邓艾必定出兵跟在后面紧咬不放,巴东那边的邓忠也不会坐视。
卫瓘却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姜维为前锋?”
丘建道:“是,蜀军已在准备,明日就要出征!”
“天助我也,士季呀士季,终于让我抓到破绽!”卫瓘喜上眉梢。
以往钟会与姜维形影不离,出则同车,入则同寝,身边还跟着一大批甲士。
如今姜维去了,钟会便是孤家寡人!
这可能是卫瓘能抓住的最后机会,一旦钟会领兵向北,攻入关中,他这个监军逃不了干系。
贾充是什么货色,卫瓘亦心知肚明,早年他也是洛阳权贵圈中的人物。
司马昭十万大军交到他手上,跟打水漂没什么区别。
胡渊满眼期待,“监军有对策了?”
“那就要看小胡将军有没有这个胆量!”卫瓘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只要能救出我父,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胡渊为人至孝。
卫瓘让卫寔取来黄绢和笔墨,当着几人的面,写了一封诏令。
“制诏征西诸军:钟会昔以干习之才,忝受统征之任,朕推心以待,授以重兵,谓其感知遇之恩,罄股肱之力,共成克敌之勋,永垂名于竹帛。
“岂意钟会包藏祸心,逆天悖理,功成之后,辄生异图,矫称制命,阴结蜀汉余孽,欲割巴蜀以自立,谋危社稷,颠覆国纪,罪恶彰著,天人所不容。
“此令之下,凡伐蜀诸将,本无逆谋,为其迫胁者,一无所问,若助纣为虐,夷灭三族!”
诏令写完,又取来朱笔,对照其他诏令上印玺,一笔一划勾勒。
卫瓘早年拜入钟繇门下,其书法造诣,犹在钟会之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诏令的印玺便栩栩如真。
按汉魏以来的规制,只有皇帝年幼时,太后诏令才能压住皇帝诏令。
如今皇帝已然成年,司马昭独揽大权。
卫瓘的这道矫诏,是以曹魏天子曹奂的名义下的,在法理上强于钟会的郭太后矫诏。
“此乃矫诏……若是晋公怪罪下来,河东卫氏……”卫寔满脸惊恐。
司马昭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卫氏承担的风险不小。
卫瓘眼神冷厉,“做大事,总要承担些风险,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事成,河东卫氏便是功臣,不成,你我等不到晋公怪罪,先作钟会刀下鬼!”
事到如今,卫瓘也罢,钟会也罢,姜维也罢,邓艾也罢,都被推到了悬崖边。
谁能将其他人推下去,谁就能笑到最后。
“擒贼先擒王,胡渊、卫寔听令,召集军中死士,丘建持此诏示于诸将,待姜维率军北上,明夜一起动手,直取中军大帐,斩杀钟会!”
卫瓘拿起监军印,狠狠的盖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险
雨点砸在脸上,冰冷的触感早已让邓忠麻木。
幸亏现在不是冬天,而是孟夏,蜀中气候也比较温润,不然仅凭这一阵雨就能让全军减员三成。
即便如此,沿途因各种原因掉队的人多达千余人。
邓忠只能设了一支二百人的救护营,负责看护伤员,等待东方辰的辎重军前来接应。
除了这些掉队的,还有莫名其妙失踪的。
也不知是私自逃跑了,还是被虎豹叼了去。
有时候走着走着,前面明明是路,一脚踩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仿佛地上无端的长出一张巨口将人生吞了。
还有很多山路,积了水,一脚踩上去,连同整条路一同滑下峭壁,留下一长串的惨叫。
当然这些都还能克服,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对死亡的耐受能力非常强。
最恐怖的是山里面的虫子,四月的时节,山蚂蟥一片一片的,只要嗅到了人味儿,就像蛆虫一样涌过来,往人血肉里面钻。
如果不小心落入草丛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把人吸成干尸。
白天还好,危险都看的到,人也在动,旁边的人会施以援手。
最难熬最危险的是晚上,潮湿环境下,山里面的蚊虫密密麻麻,蛇虫鼠蚁遍地都是,不怕人。
一晚上根本睡不着。
好在距离距离剑阁远,山林遮蔽,不怕被敌人看到火光。
只是下雨天干柴难寻,士卒们都是拆了木牛流马,烘干枯枝枯叶,再生出火堆。
烟雾萦绕下,蛇虫鼠蚁、豺狼虎豹都退避三舍。
一路行军的艰难远远超过邓忠的想象。
“各什用绳索互相串联起来,无论吃饭、喝水、睡觉,全部统一行动,不得私自离队!”邓忠以身作则,用绳子将自己部曲们连了起来。
再披了两件麻衣,用细绳扎紧,全身上下不留一处空隙,提着砍刀在前面开路。
“少将军,这都三天了,还没见到小剑山,咱们是不是走反了?”樊应满脸狐疑。
山里面草木丛生,大树遮天蔽日。
这三天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方向感早就迷失了。
“你小子这么一说,我怎么也感觉有些不对?向东还是向西来着?”前面带路的牛催站在一个山岔口前,摸着后脑勺。
邓忠险些一口老血喷他脸上,“你他娘的弄清楚了没有?这不是儿戏,是要死人的。”
如果走错了,对士气的打击巨大。
邓忠也无力再组织第二次突袭了,弄不好连回去的路也不一定能找到,在大山里面打转,把所有人都拖死。
“向东!没错,向东!”牛催指着东面的山谷。
“牛头儿,你拿准了没有?”几个陇右老卒聒噪起来。
“我牛催走的路比你们吃的盐还多,绝不会出错,穿过那道山梁,就能望见小剑山。”牛催左手伸手指着前方的山影。
就在此时,草叶中忽然射出一道长影,扑向他的手指。
迅若闪电,旁人根本无暇反应。
长影与牛催的手指交错而过,落在地上,竟是一条乌幽幽的蛇。
邓忠脸色一变,这蛇翘着三角脑袋,吐着红信,鼻翼上还有肉尖,一看就不是善类。
牛催手指滴落几滴黑血。
不过厮杀的汉子,反应也快,手起刀落,削掉半截手指,然后一脚踩在蛇头上,将毒蛇踩死。
“如何?”邓忠心中一惊,赶紧上前,用细绳扎住了手臂,用力往外挤血。
这时候若是中了蛇毒,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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