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88节
河谷中还在的激战的魏军,一看到皇甫闿的旗号,还以为援军突破了谷口。
正欢呼雀跃的时候,忽见皇甫闿的旗号后面,立着一竿更高更大的“邓”字大纛,登时陷入了迷惘之中。
“诸位将士听令,前将军奉晋公之令,平定蜀乱,接应我等归乡,不得再自相残杀!”
“魏人不杀魏人!”
“征西将军和前将军接应我们粮草,允许我等返回洛阳。”
这些话从皇甫闿嘴中说出,比从邓忠口中说出,杀伤力大了十倍不止。
“放屁,邓艾父子才是逆贼!我丘建誓死不降!”河谷之中一人厉声大喊。
却并无多少人响应。
“呀,逆贼受死!”丘建提着刀和盾,带着千余甲士,朝着谷口冲来。
其他魏军主动退开道路,似乎要跟他划清界限一般。
邓忠都还没出手,身后的洛阳中军一拥而上,将这支人马围住。
“贼子!”
“狗贼!”
“谁不让我等回乡,谁便是我等血仇!”
魏军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兵器更是不停,一个个奋勇向前,一瞬间,这些甲士成了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长矛大戟,弓弩箭矢,四面围杀。
一千多人眨眼间就被屠戮殆尽。
即便如此,士卒余怒未消,将倒在血泊中挣扎未死的人砍成肉泥。
丘建更是被士卒们分尸,头颅挂在旗杆上,连眼珠都被人抠了,半张着嘴,朝向晴朗的天空。
邓忠心中一阵恶寒,士卒们的怨念竟如此之深。
曹魏对士卒一直采取高压之策,推行世兵制也就罢了,还配以错役制。
士兵被派往外地或边境服役,家属必须留在原地集中居住,不能随军,父兄子侄皆为“质任”,一人逃亡,举家连坐。
伐蜀大战,蜀国已经灭了,士卒们还是不能回家,也得不到赏赐,反而莫名其妙的卷入叛乱之中,怨气和戾气自然越来越重。
如果邓忠不变通,一直挡着他们,就算最后能耗死他们,也必然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浓烈的血腥气在河谷中荡漾开来。
见识过这些人的手段后,其他魏军也不敢再战了,纷纷丢下武器,向陇右军投降。
邓忠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二话不说,令士卒取来粮草,就在河谷中埋锅造饭,分给所有士卒吃。
只是一些粟豆混煮的羹,添了一些盐,没有半点油水儿,士卒们却一个个狼吞虎咽的,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
投降的洛阳中军将近三万,随军带来的粮食不够。
邓忠只能派人再去周围梓潼、汉寿调取。
不让这些人吃饱,弄不好又会哗变。
“只怕梓潼汉寿的粮食也撑不了多长时间。”田章满脸忧虑。
没有油水,只靠粮食,消耗非常大。
平白增加了三万人,便是三万张无底洞。
邓忠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地上尸体上,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真这么干了,就是拿了黄巢的剧本……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而且形势也还没到这一步。
“那就从成都调,向犍为、蜀郡、广汉三郡豪强征集粮草!”
猪养肥了,该杀还得杀。
邓忠不是迂腐之人,以前不拿他们开刀,是因为初来乍到,形势未明。
这一战之后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其实反过来想,如果不是邓忠挡住魏军,按照历史的轨迹,这十几万人在蜀中肆无忌惮,连刘禅的妃女都被士卒夺走,更别提那些豪强大户。
田章提醒道:“然则从成都征集、转运,少则一月,多则半年……”
一想到三万张嘴每天的吃喝,邓忠就忍不住头皮发麻,思索了一番,心生一计,“一事不烦二主,卫瓘和姜维不是还没灭吗?咱们就食蜀中,再顺路剿灭他们!”
“少将军妙计!”田章满脸钦佩。
士卒们吃了饭,就在河谷中休整。
邓忠趁热打铁,将三万兵马重新编制,校尉将以下军官不动,校尉以上全部送到小剑山。
句安、贾辅、王起等将,更是严密看管。
重新提拔了二十多个校尉。
军中一共六十五名校尉,全部只听邓忠号令。
粮草则由田章严密监管,每天定时定量,只供应当天粮草。
邓忠尽最大努力将这支人马掌控在手,即便这么做会降低他们的战力,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眼下稳定和忠诚压倒一切。
忙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有了个样子,普通士卒只要能吃上饭,就还能忍受。
不过一听到要南下剿灭卫瓘,军心又开始浮动。
“蜀中之乱,罪魁祸首,卫瓘是也,此人若在,定会蛊惑晋公,我等皆是逆贼,尔等就算返回洛阳,亦难逃追责!”邓忠带着亲兵在降军中宣讲。
道理很简单,这些士卒是奉卫瓘之令攻打剑阁,现在剑阁没攻下,他们反而降了邓忠,怎么可能日后不被清算?
卫瓘当过廷尉,干的就是这种事。
“而且卫瓘麾下尚有六七万将士,亦是诸位袍泽,与诸位生死与共,不可弃之不顾。”邓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清君侧!”
降军之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人群忽地一阵沉默,气氛诡异至极。
邓忠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万一这些降军的兴致上来,就不妙了。
手上的这点兵力和粮草,根本过不了秦岭。
不过也就喊了这一声,大部分士卒甚至不知道“清君侧”是什么意思。
还是几个校尉有眼力界,不想把事情闹大,拱手道:“愿追随前将军,讨平卫瓘、姜维!”
第一百零七章 弃
涪城之北,魏军大营。
“四万兵马就这么没了?”卫瓘脸上冷汗直流。
夏侯咸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羊琇冷嘲热讽道:“便是四万头猪,让邓忠去抓,也要抓个六七日吧?你倒好,半日功夫就将四万大军全送了,还有脸回来?”
“都怪皇甫闿临阵倒戈,军心崩溃,我军方才惨败。”
夏侯咸绝口不提他第一个弃军而逃之事。
胡烈深吸一口气,“这四万兵马都是军中精锐,披甲者将近八千,我军士气挫动。”
“监军,你倒是想个办法,万不可坐以待毙!”羊琇急了。
大战之前,泰山羊氏便私下里铺垫好了一切,借此次伐蜀镀层金,日后司马昭篡魏,羊琇也能跟着跻身朝堂。
其实在伐蜀之前,各种利益就已经分割干净了。
只要拿下汉中,司马昭就能凭胜势走完篡魏的最后一步,各大士族跟着水涨船高。
只是没想到邓艾一刀将蜀汉捅穿了,逼的钟会不得不反。
形势也一步一步发展到了眼下的境地。
“之前皇甫闿就有投降邓艾之心,是我失察,错用此人为将,不关夏侯参军之事。”卫瓘还能维持镇定。
“谢监军……”夏侯咸如蒙大赦。
羊琇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卫瓘望向胡烈父子,“我军虽损失四万,然则犹有一战之力,且贾充已率九万人南下,还望胡将军以大局为重,此番若能杀出重围,安定胡氏便是新朝之柱石,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胡烈怦然心动。
邓忠与皇甫闿、夏侯咸激战许久,虽说吞并了三万降军,但不可能这么快消化。
也就是说,眼下是邓忠最虚弱的时候,只要出手够快够狠,就还有胜算!
刚这么想,就有斥候在帐外禀报道:“禀监军,邓忠引五万兵马直奔我军而来!”
“怎如此之快?”
帐中诸将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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