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323节
剧院不得不紧急雇佣了二十名码头来的壮汉,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守住了舞台的边缘。
然而,拒绝离去只是第一步。
很快,观众们的情绪演变成了对“圣物”的狂热争抢。
伯爵在最后时刻脱下、随手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斗篷,成了风暴的中心。
不知是谁第一个冲破了防线,抓住了斗篷的一角。
下一秒,数百人蜂拥而上。
那件做工精良的斗篷,在尖叫与撕扯声中,被分解成了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抢到的人将其高高举起,脸上露出狂喜,似乎那是一块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
没抢到的人则将目标转向了舞台本身。
就连舞台边缘被马车轮碾过时溅起的木屑。
都被贵妇们小心翼翼地用丝绸手帕包好,塞进金丝编织的香囊里。
她们相信,这沾染了“希望之光”的木屑,能保佑她们的爱情顺遂。
不是?伯爵和梅塞苔丝的结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至于那辆载着伯爵的黑色马车,从从剧院后门驶出时,更是遭遇到了无比疯狂的一幕。
数百名没买到票、却在外面苦苦守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市民。
在看到马车的瞬间,开始了亡命狂奔。
他们追着马车,跑过了大半个巴黎市区。
他们口中不再是高喊伯爵的名字,而是那句在剧终时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的台词。
“等待!”
“希望!”
那场面,颇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宗教游行。
扮演伯爵的演员是一个名叫朱利安的年轻人。
此刻正缩在马车车厢的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感觉自己不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演出,而是刚刚抢劫了法兰西银行。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到一个壮汉正与马车并驾齐驱,一边跑一边朝他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法棍面包。
嘴里还大喊着:“伯爵!带我一个!”
朱利安吓得赶紧拉上了车帘。
他发誓,明天就向米歇尔先生申请三倍的薪水,外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这活儿,太要命了。
与此同时,在雨果家中,气氛则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雨果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
几位文学巨擘围坐在壁炉边,壁炉里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他们每个人兴奋的脸庞。
“我敢打赌,从明天起,全巴黎的剧作家都会失眠!”
大仲马灌下一大口白兰地,得意洋洋地宣布。
“他们会发现,自己写的那些东西,跟我们的《基督山伯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睡前故事!”
巴尔扎克则在一旁嘀咕:
“失业倒不至于,但他们的剧本稿费,恐怕要跌掉一半。而米歇尔的可以涨十倍!”
米歇尔只是微笑着,听着他们的豪言壮语,一边吃着雨果家厨师做出的美食。
唔.......难怪后世的高级餐厅都是法餐......
这味道确实比大英强多了......
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窗外,巴黎的夜色渐深,但城市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无数人彻夜难眠,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个光芒万丈的结尾。
一个全新的传奇,正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滋生蔓延........
........
第二天清晨的巴黎,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欢后的余味。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将《基督山伯爵》的公演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世纪报》的头版头条最为简洁,也最为震撼。
巨大的黑色字体几乎占满了半个版面,只印着一句话:
《墙碎了,艺术活了》。
底下的评论文章更是极尽赞美之词:
“昨晚,米歇尔先生不仅仅是导演了一场戏,他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现实进行了一场华丽的‘抢劫’。当那面墙升起,巴黎的阳光射入黑暗的剧院时,我感到的不是刺眼,而是灵魂深处的战栗。那一刻,我们都是被囚禁的唐泰斯,而米歇尔,为我们凿开了通往自由的墙壁。”
以讽刺闻名的《喧嚣报》,则刊登了一幅占据整个版面的漫画。
画面上,米歇尔化身为一个手持一把巨大铁锤的工人。
他正站在法兰西剧院的废墟上,而达盖尔和大仲马,一个负责画图纸,一个负责搬砖,三人组成了一支干劲十足的施工队。
漫画的配文更是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古典主义的先生们,快躲进你们摇摇欲坠的象牙塔里吧,米歇尔拆迁队来了!”
当然,并非所有声音都是赞美。
老牌的保守派报纸《辩论报》就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批评文章。
认为这种演出形式“粗俗不堪,哗众取宠”。
“戏剧的尊严在于它的假定性,在于舞台与观众之间心照不宣的距离感。而米歇尔先生的‘创举’,无异于将一群暴民直接请进了艺术的神殿,让他们用沾满泥土的靴子,肆意践踏高贵的艺术地毯。这是对戏剧的亵渎!”
然而,这样的批评声,在《小巴黎人》放出的重磅炸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米歇尔的报纸没有长篇大论地吹嘘演出有多成功,反而玩了一手更高明的。
他们居然开始揭秘。
报纸用详细的报道,解释了达盖尔剧院那些神奇舞台效果背后的原理。
当然,只是笼统的描写......不涉及商业秘密......
这不仅没有减少戏剧的神秘感。
反而让读者们在惊叹之余,对创作者的智慧产生了更深的敬佩。
而真正引爆全城的,是刊登在报纸中央的那张照片。
米歇尔、雨果、大仲马、巴尔扎克和乔治.桑的五人合影。
虽然银版摄影的成品不可复制。
但是可以画出来复制啊......
于是,当巴黎市民第一次看到这张无比真实、连人物脸上细微表情都清晰可见的“光线绘画”时,所有人都疯狂了。
之前一些街头小报上关于“小黑盒吸走灵魂”的传闻,似乎得到了某种诡异的证实。
“天啊!你看巴尔扎克先生的表情,他看起来真的不太高兴,是不是灵魂被吸走的时候很痛?”
“大仲马先生看起来倒是很享受......”
“这个叫摄影术的东西太可怕了,但也太神奇了!”
市面上立刻出现了大量伪造的五人合影。
在一张流传甚广的拙劣伪作中,画师为了突出巴尔扎克的“富态”,竟将他画得比大仲马还要胖两圈。
据说,巴尔扎克看到后气得差点冲到法院去起诉那个不懂艺术的画师。
这场由戏剧引发的狂潮,迅速渗透到了巴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在廉价的酒馆里,不识字的工人们围坐在一起,听着一个读过报纸的同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伯爵坐着马车冲向真实世界的那一幕。
他们不懂什么“打破第四面墙”的理论,但他们听懂了那个冲破束缚的动作。
一个刚下工的泥瓦匠,干掉杯中劣质的白兰地,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说得好!就该这样!我们这些终日在地窖里干活的人,总有一天也要冲向阳光底下!”
“等待与希望”,这句台词,开始在工人们的罢工和秘密集会中,成为了一句心照不宣的暗号。
文学院的学生们更是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在拉丁区的咖啡馆里,连夜辩论着“戏剧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一个年轻的学生领袖,激动地站上桌子,挥舞着手臂向同学们高呼。
“如果戏剧的墙壁可以被打破,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打破政治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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