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459节
报告的第三部分是咖啡馆的卧底调查报告。
昨日调查拉丁区六家主要咖啡馆,关于狮子王的讨论统计如下。
“认为影射国王陛下者,12人。”
“认为影射内阁部长者,17人。”
“认为影射罗斯柴尔德等银行家者,8人。”
“认为影射自己岳父者,1人。”
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经确认,最后一位发言者当时已经喝醉,并且正在闹离婚。”
德莱塞尔的眼角开始抽搐了。
我们是专业的巴黎警察总局,而不是透镜剧院里那些演员。
第四部分则是漫画的舆情分析。
喧嚣报昨日刊登了一幅谁是鬣狗的漫画,画面上狮子、斑马、长颈鹿、大象等。所有动物都用爪子或者蹄子指着画面外的读者。而这幅漫画的旁白只有一句话:他说的肯定不是我。
根据调查显示,巴黎市民因为这幅漫画简直笑了一天。
事实上,在巴黎警察总局的档案中,笑声往往意味着危险程度。
所以分析员最后做出了总结:
“这部作品最大的危险并非它明确表达了什么观点,而是它创造了一个足够模糊的框架,能够让任何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所想要的,并坚称自己看到了真相。”
“于是,保王党在购买,共和派在购买,自由派在购买,学生在购买,律师在购买,银行家在购买,甚至连我们警察局内部都有超过半数的人在传阅这部作品。”
德莱塞尔最终陷入了沉默。
在阅读完了这篇完整的档案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份档案的危险等级是暂不能判定。
一个所有人都支持,但支持理由却截然相反的人,他的危险性要如何来判断?
带着沉默,德莱塞尔局长翻到了档案的最后一部分。
这是一份查封建议单。
事实上,查封建议单是巴黎警察总局内部流程中颇为重要的一环。
那些被认为是具有煽动性、颠覆性,甚至是有伤风化的出版物,都会走到这一步。
负责审查的官员是总局里一位以严苛而著称的鲍威尔先生。
他的意见写得很明确。
建议:立刻查封狮子王在巴黎的所有译本以及相关出版物。
理由:该作品极易引起不当政治联想,破坏社会稳定。
很显然,这是一个标准到近乎完美的查封理由。
换在过去,任何一份像这样有着如此建议的单据,都会被德莱塞尔毫不犹豫地盖上印章。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
这份查封建议单的下半部分则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拉锯战。
在那位鲍威尔先生的签名下面,是另一位负责执行的副局长的批注。
退回,请具体指出该作品的哪一句话、哪个段落涉嫌违法,以便执行查封。
随后,这份建议单显然被退回到了鲍威尔先生手中。
于是下面出现了鲍威尔先生的第二次建议。
从那潦草的字迹中可以看出,他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重新提交。问题并不在于具体的句子,而在于整体的寓意。例如鬣狗一词被普遍用于攻击政府官员。
很快,这份建议单再次被退回了。
这一次,这位副局长的批注要更加尖锐了。
再次退回。请问我们是否要从法兰西的词典中彻底删除鬣狗这个词。如果明天民众用臭虫来指代部长,我们是否也要查封所有的昆虫学著作呢?
看着档案上的文字,德莱塞尔局长几乎能够想象到这两位下属隔空交火的场景了。
最后,审查官鲍威尔先生几乎要崩溃了。
他写下了一句充满无力感的话:
最终报告。该书没有具体的违法句子,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书,而在于读者。
看到这里,德莱塞尔不免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鲍威尔先生说的很准确。
这一切的问题都在于读者。
可以说,这句话道出了巴黎警察总局中所有荒诞景象的核心。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印章,沾了沾印泥,在建议单最下方的空白处重重地盖了下去。
在印章旁边,他写下了最终的裁决结果:
我们无法查封巴黎人的想象力,此事终结。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这简直太荒诞了,一个远在英吉利海峡另一边的英国作家,仅仅只用了一篇动物寓言故事。却让法兰西最为强大的暴力机关之一陷入了瘫痪。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确实发生在他面前。
在这份档案的最后一页,还有几份高级官员在查阅后留下的手写批注。
这些批注也让这份档案变得更加荒诞。
另一位副局长这样写道:
作者从未直接攻击过政府。
但下面则是另一位官员补充的字迹:
但政府每天都觉得他用动物在攻击自己。
最后,在档案的最末尾有一行优雅的字迹写着总结。
结论:本局至今未能查明作者本人的政治立场,但已经成功查明,所有巴黎人的政治立场都能在他的作品中找到完美自洽的证据。
就在巴黎警察总局被米歇尔的作品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整个巴黎也再次陷入了疯狂之中。
这一次并非因为狮子王,而是因为配套的动物人格测试......
巴黎人民的疯狂程度与热情,还要远远超过伦敦......
? 第259章 整个巴黎都疯了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真正让整个巴黎都陷入疯狂的并不是狮子王这部作品的本体。
而是《小巴黎人》在狮子王连载最后一期附赠的一份消遣读物。
没错,就是动物人格测试问卷。
是的,在巴黎为了抵抗盗版,打出优势。(因为狮子王已经在伦敦首发了,不受法国版权保护)
米歇尔索性把动物人格测试问卷变成了随《小巴黎人》附赠的小册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本小册子给巴黎带来的影响,甚至比本体还要大。
可以说,它直接改变了潮水的方向。
甚至连在巴黎盛行的决斗理由,都在一夜之间因此改写。
在如今的巴黎,虽然在法国大革命后决斗是违法的,但依然是一项默认存在的荣誉制度。
因为名誉高于生命。
当受到侮辱的时候,如果你不提出决斗,别人反而会瞧不起你。
输了决斗依然是绅士,但是不敢决斗,那绝对不是绅士。
某种意义上,法院是在维护法律,而决斗则是维护荣誉。
尤其是如今,更是法国近代决斗最为盛行的时期之一。哪怕是在警方的统计当中,一年都有几百起正式决斗,更别说那些没有被记录的小型决斗了。有时甚至高达一天两三场,尤其集中在春天和夏天,因为天气比较好。
在过去,一个绅士向另一个绅士发起决斗,理由通常是庄重而传统的。
比方说。
“你侮辱了我的家族。”
“你玷污了我心爱之人的名誉。”
而随着动物人格测试的流行,在清晨的布罗涅森林里,决斗的理由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你竟敢说我是鬣狗。”
一位年轻的贵族脸色涨红,他手中的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而他的对手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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