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28节

　　最后曰：吾得五成一，四成九归薛家。

　　其时，薛家风雨飘摇，宝钗不能拒。”

　　史载毕竟是史载，只有当事人才记得那些细节。

　　多年后已是大胤内务府总管，被天下商贾尊称为“大掌柜”的薛宝钗，仍清楚记得那天晚上，贾琮带给她的震慑与惊悸。

　　营帐，马灯。

　　一对少年少女对面而坐。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贾琮看着薛宝钗，那双杏眼中满藏焦虑。

　　也看到了焦虑之下的光芒，那是一种竭力隐藏，直至藏无可藏时才爆发出来的灼人光芒。

　　为着薛家，宝姐姐把自个儿都豁了出来，不顾廉耻地自荐枕席。

　　贾琮无法接受美人恩。

　　却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成全她。

　　“薛大妹妹既然有心搏浪弄潮，何不把眼光放远一点，格局做大一点。”

　　贾琮不懂什么是政治经济学，也不明白经济基础如何决定上层建筑，但他演过大明历史剧。

　　大明王朝覆灭的原因之一是经济崩溃。

　　国库空虚、土地兼并、官员腐败与苛捐杂税，最终因经济雪崩引发政治海啸。

　　此时的大梁虽然没有这么严重，却逐渐出现了种种苗头，可以预料大梁的经济将会急剧下滑。

　　可他，需要钱。

　　修建大观园要钱。

　　护住姐妹们要钱。

　　打仗更要钱。

　　站在权臣的位置上，贾琮终于理解了“官商勾结”与“权力腐败”。

　　“薛大妹妹，我们联合创业，你替我挣钱，我替你护航。”

　　宝钗本就为此而来，立即说道：“小妹自是求之不得。”

　　“给皇室采购物品的除了你们皇商，还有户部下设的织造局。”

　　“织造局隶属工部，常采购的物品是军备，为防止贪污腐败，向来由兵部下单子，工部进行采购。”

　　“薛大妹妹对朝廷之事果然了如指掌，据我所知，这个织造局很快就要划给内监司，由宫里的公公掌管。”

　　“竟有这事？”

　　“织造局一旦划到内监司，或许内务府就不需要皇商了。”

　　贾琮不用多说，薛宝钗已是霍然变色。

　　太监们没有不贪的。

　　宫中所需物品若是由他们自个儿购买，便可绕过皇商，把原来给皇商的差价收到他们的腰包里。

　　等同于断了所有皇商的命脉。

　　薛家可以不要皇商的利润，却绝不能放弃皇商的身份。

　　若是没有这层皮，薛家便是直接跌落十八层地狱，成为士农工商中最低贱的商贾。

　　“这可怎么办？”

　　“也简单，把自己由采购商变为供应商，那点差价不要也罢，赚商品的钱。”

　　宝钗急道：“织造局采购的大头是军备，我家绝不可能生产军备，也生产不了丝绸和香料，珠宝首饰倒是可以尝试，爵爷难道是指这个？”

　　“珠宝首饰的确是这些物品中最容易加工的，但我说的是丝绸，否则我为何要你丝绸生意的两成。”

　　“爵爷说笑了，丝绸从养蚕、种桑到缫丝、织绸，非江南当地桑户不可完成，我家哪有制丝的本事。”

　　“正是让你去江南办自己的丝织厂。”

　　“什么！”

　　大梁还没有私人投资的丝织厂，皆是官营的织染局，三大织染局分别开设在杭州、苏州、金陵，职掌“染造御用及宫内应用缎匹绢帛之类”。

　　杭州织染局下还设有经纶堂，负责督程销工。

　　除此，民间也未形成规模化的养蚕和种桑。

　　更重要的原因，是大梁禁海。

　　全国仅在广州设有市舶司，海上丝绸之路未开，陆上丝绸之路又因与西夏的战争而中断。

　　正因如此，朝廷、商贾、百姓，皆看不到丝绸带来的暴利。

　　薛宝钗同样看不到。

　　贾琮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说道：“若你信我，就把不赢利的生意全部砍了，现钱都拿到江南去开设丝厂，我想办法给你弄来圣上的批示。”

　　“爵爷，这是破釜沉舟。”

　　“我可与你共担风险，我们合作，成立一个跨行业的集团。”

　　薛宝钗的思维经受着连番冲击，创业她懂，联合创业是什么意思？

　　跨行业的集团又是什么？

　　“请爵爷详说。”

　　贾琮从营帐里找了一个酒杯出来，四处看看，并无东西，索性在地上拨了几撮不同的毛。

　　“这个杯子就是集团，狐狸毛代表丝绸生意，貂毛代表宝庆楼，白狼毛代表……”

　　“代表什么？”

　　“银号，我想与你合作的第三桩生意是银号，只有钱才能生钱，而掌握了金融业，才算真正掌握大梁的经济命脉。”

　　“钱生钱，可不成了放贷？”

　　宝钗吸了口气，感觉牙缝儿凉丝丝的。

　　放贷违法！

　　“是先集资，后放贷。我会想办法为你把资金聚进来，这样开设丝厂的钱也有了。”

　　不等宝钗想明白，贾琮把酒杯倒扣到桌上。

　　笑道：“这个跨行业的商业组织，就叫宝庆集团，我是董事长，你是我的CEO，我占五成一的股份，自然，你就只能占四成九。”

　　“什么董事长，什么西伊欧？”

　　“名称而已，总之我会把资金聚拢在宝庆楼，你先去调查神京的放贷利息，官面儿上的，私底下的，都打听明白了。”

　　宝钗望着马灯下微笑的贾琮，感觉这一刻分外的不真实。

　　这铁网山，这夜，这人，一切都在摇晃，好像身处于一个虚幻而诡异的世界。

　　贾琮化身为了一头会噬人的野兽。

　　她突然恐惧起来。

　　只想马上逃离这里。

　　“爵爷，你所说的一切我要再想想，请恕我失陪了。”

　　“不急，你就记住两件事，一个以后我们就只做丝绸、珠宝、银号的生意，一个是我占五成一的股份。”

　　“记住了。”

　　宝钗匆匆退出营帐。

　　外面的篝火还在熊熊燃烧，薛蟠正赖着汤成喝酒。

　　含糊不清地说道：“小汤儿，兄弟我真是想死你了。”

　　汤成嘿嘿冷笑。

　　“哥哥！”

　　“妹妹你总算出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贾琮那小子没占你便宜吧？”

　　难堪的话反而让宝钗安心了，至少哥哥还是那个哥哥，这个世界也还是这个世界。

　　“谈完事情了，我们回内务府驻地去。”

　　“好。”

　　薛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一个趔趄，差点把汤成压倒。

　　贾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汤成，派人送薛大少和薛小姐过去。”

　　“是！”

　　薛蟠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刚迈步，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挣扎着跑到贾琮身边。

　　“你二哥被你凤嫂子打了，脸上还抓了几道血印，听说是他在外面娶了妾室，被你嫂子连夜审出来的，哈哈哈哈哈！”

　　贾琮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