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77节

　　“这么多丫头在，哪里就用得着你来伺候我们。”

　　秦可卿又去拉平儿来坐。

　　平儿躲开了：“蓉大奶奶你就好好吃几口，吃完了换我们都成。”

　　茜雪、晴雯等府里的丫头就笑：“我们吃的菜和奶奶姑娘们都一样的，不过是先后顺序而已，奶奶们别怕饿着了我们。”

　　众人这么一笑闹，屋里的气氛顿时轻快起来。

　　秦可卿突然来到武安伯府，还是哭着跑过来的，连车子都没有套，可见宁国府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众人皆知贾珍贾蓉的德性，不好问她，只装作无事一样。

　　尤氏姐妹更加尴尬。

　　黛玉虽有所惑，不过有林如海在跟前，她不便多与贾琮说话，只把满腔疑问闷在心里头。

　　也因为顾及林如海，贾琮这几天并不敢随意去找黛玉，想着总有时间说给她听。

　　爷们那边，林如海吃了一轮小辈们的敬酒，颜色微酡，不觉起了兴亡之叹。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琏儿和兰儿经此变故，未必不是贾家转折之机。”

　　贾琏举杯叹道：“不怕姑父笑话，我本就是个无用之人，仗着家里的荫功，想着好吃好喝的混完这辈子，谁知如今竟是这么个光景。”

　　庄逸与他干了一杯。

　　“琏二爷休得妄自菲薄，看我们庄家，几代人被剥夺了上进之路，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子平兄的旷达我可学不来，祖宗指望不上了，以后就指望兄弟。”

　　听着贾琏灰心丧志的话，几人便知他的心气儿没了，不复多劝，纷纷逗起贾兰来。

　　“兰哥儿以后有什么志向？”

　　“学琮叔带兵打仗！”

　　林如海笑道：“既然如此，你还缠着姑姥爷教你读书？”

　　贾兰认真说道：“并不矛盾，曹孟德、诸葛孔明、岳鹏举，哪个不是文韬武略，本朝兵部的堂上官，亦是考中科举才有资格。”

　　见贾兰眉宇一片决然之色，贾琮忍不住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有些是书上看的，有些是我母亲讲的，还有些是我问的姑姥爷和庄先生。”

　　“不错，看来荣国府后继有人。”

　　贾兰疑惑问道：“琮叔，你就是荣国府的人呀，只是没住在府里而已。”

　　贾琮愣了一下，贾兰说的没错，在外人眼里，不管荣国府在不在，贾伯爷都是从那府里出来的。

　　真正与那座府邸划清界限的，只有自己的心。

　　吃完年夜饭，众人都到大观园游园放焰火。

　　趁着丫头们跟得不紧，贾琮走到尤三姐跟前，悄悄说道：“随我来书房。”

　　三姐心中突突直跳，左右看了几眼，佯装走开几步，远远跟着贾琮到了内书房。

　　“三爷，是不是他？”

　　灯光下，贾琮看着尤三姐充满希翼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忍。

　　“三爷，是不是他拒了我？你只管照实说。”

　　“柳二郎无法娶你为妻，并非你的人不好，而是你娘家与国公府差了太远。”

　　“这么长时间不给个信儿，我早料到了。”

　　“你是个聪明人。”

　　三姐怒极反笑：“哈哈！若他早些拒了我，我还当他是个英雄，偏生在宁国府除爵之后赶来回话，却忘了，他自己以前也是个破落户！”

　　“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

　　三姐悲愤道：“难道普天下除了他柳湘莲，我便再也寻不到好人吗？”

　　对于这个问题，贾琮着实难以回答。

　　她们这些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里认识男人，况且宁府刚刚除爵，但凡好人家都不会与尤氏结亲。

　　三姐收起眼泪，又问道：“三爷，我什么都知道，你之所以让我和姐姐住在园子里头，是杜绝外面的传言，做成柳二郎的这桩姻缘，好全了你们兄弟情义。可现在没成，你想赶我们走吗？”

　　“多你们姐妹，不过多两双筷子，我贾琮还没有这么下作，寒天雪地赶你们出门。不过，日子终归是你们自己要过的，多想想将来怎么办，若是想好了，我能帮的定会帮一把。”

　　贾琮说完，只见尤三姐跪下磕了一个头，又自己站起身。

　　“琮三爷的仁义，我三姐自是服气！将来我横竖得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要不就自个儿过一辈子，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贾琮赞许地点点头：“有骨气是好事。”

　　“不过，我姐姐柔弱，她是离不得男人的，我不想看到她被人花言巧语的骗了，一头跳进火坑里头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姐咬牙道：“三爷，我替我姐姐问一句，将来你娶了正房娘子，可容得下我姐姐？”

　　贾琮没提防三姐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禁头皮发麻，不久前才被秦可卿纠缠过，若再惹上烂桃花，黛玉非气死不可。

　　因而正色说道：“三姐，此话绝不能乱说，我留你们住在府里本是好意，若是生出闲言闲语，我这武安伯府岂不是跟宁国府一样了？”

　　“我明白了，是我们姐妹没福气。”

　　三姐福了一礼，退出书房，自回园子里找姐妹们玩。

　　等她走后，贾琮坐于榻上冥想调息。

　　师父早就圆寂了，想不到突然之间记起他苍老的面容。

　　师父说，修行中最大的障碍是天魔，人生欲望，欲即天魔。

　　当年的自己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出了少林寺，不得不靠街头卖艺维生，最后在好心人的指点下，到了横店做武替。

　　整整八年，灯红酒绿。

　　到后面，无人知道他是一名和尚，连他自己也忘了来处。

　　那个朝生暮死的地方，明明聚着无数的人，却偏偏像无人的沙漠，每个夜晚，人们靠着相互的身体取暖。

　　不知多少美貌女子在贾琮身下婉转哀吟过……

　　然而，他并没有悟出师父的意思。

　　“师父，我见了很多的人，为看清楚，我不惜犯戒与她们云雨。”

　　“还扮演过很多人，将他们的一生学得维妙维肖。”

　　“但我仍是不懂。”

　　什么是众生？

　　怎样才算见到了众生？

　　正盘膝自问，茜雪匆匆忙忙进来：“三爷！三爷！”

　　“何事？”

　　“东府的蓉大爷带了一群人，堵在咱们府门口嚷嚷，说三爷私藏蓉大奶奶，让赶紧交出去。”

　　贾琮哈哈大笑，脑海中盘旋的那点疑惑烟消云散。

　　说甚见众生？

　　打得他满地找牙就是见众生！

　　“你去问蓉大奶奶，她愿不愿和离，如果愿意就到府门口来，如果不愿就藏在园子里别出来。”

　　“林姑娘若问起该怎么说？”

　　“照实说，她懂的。”

　　茜雪忧心忡忡地去了，心中暗道，大年夜的也不消停，这一年快快过去吧！

　　贾琮慢慢悠悠来到大门口。

　　果见贾蓉散乱着头巾，赤红着眼睛，手持一把宝剑，杀气腾腾地乱挥乱舞。

　　“武安伯勾引侄媳妇，还藏到自己府里，不要脸！”

　　伯府的护院们手按腰刀，个个满脸铁青。

　　贾蓉看见贾琮出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持剑就刺了过去。

　　“快把那淫妇放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跟在贾蓉身后的除了寿儿喜儿，还有素来跟贾蓉交好的贾蔷，并三四个泼皮无赖，这些人不敢靠近，都站在街道上起哄。

　　贾蔷是贾珍养子，被贾蓉生拖过来的，等他知道要对付的人是贾琮时，已经没法抽身了。

　　大年夜在街上游荡的人本就多，崇文门又是繁华地段，贾蓉这帮人边走边吆喝，很是吸引了一批看热闹的人过来。

　　有个泼皮向着街坊团团抱拳，问道：“诸位，按咱们大梁律，丈夫坐实妻子与人通奸，可杀奸夫而不论罪，是也不是？”

　　众人哄笑：“是！”

　　“现在武安伯贾琮与侄媳贾秦氏通奸，其侄贾蓉上门索妻，武安伯至今不交人，贾蓉是否可当场打杀奸夫？”

　　听到奸夫是神京城鼎鼎大名的武安伯，众人不免迟疑。